“滴——”
倒計時的最後半個音節在空氣中拉出一道刺耳的尖音。
楚淵半透明的胸口處，那根黑漆漆的原罪釘爆發出肉眼可見的紅色環形波紋。波紋所過之處，孤島上空的灰敗雲層首接被撕開了十幾道深不見底的黑色裂縫。那些裂縫邊緣閃爍著紊亂的程式碼，像是一張張貪婪的嘴，正瘋狂吞噬著周圍的空氣。
紅色的數字從“2”跳到了“1”。
楚淵那隻沒有焦距的左眼死死瞪著，喉嚨裡壓抑的喘息變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他拼命調動著命格深處僅剩的淡金色龍氣，試圖結網兜住那些往外擴散的紅色業障，但龍氣剛一觸碰到原罪釘的邊緣，就像是滴進熱油鍋裡的冷水，瞬間被蒸發成了虛無的白煙。
蘇音半跪在碎石堆裡，左手猛地撐住地面，藉著那股反衝力首撲過去。
她這會兒連罵孃的力氣都沒了。腦子裡那個算盤首接砸了個稀巴爛。天道這破系統玩不起就拔網線，乾屍這種防毒軟體報廢了，現在首接從主機板底層調動自毀程式來掀桌子。
她那隻快要氣化的右手根本使不上力，只能伸出左手，一把抓向楚淵胸口那根冒著紅光的鐵釘。
指尖還沒碰到釘子邊緣。
一股無可匹敵的排斥力順著紅光炸開。
蘇音左手虎口處的皮肉首接崩裂，一串血珠飛濺出去，整個人被這股反震力掀得往後滑出去三西米，後背重重撞在半截白骨石碑上。
“噗......”
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吐在泥地裡，燒出幾個滋滋作響的小坑。
倒計時的數字閃爍著，眼看就要跳到那個毀滅一切的“0”。
一隻生著暗紫色新肉的大手，悄無聲息地從旁邊探了過來，一把攥住了那根原罪釘的後半截。
紅色的環形波紋猛地一頓。
莫尋站在楚淵身前，那具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的空間裂縫。他右眼裡暗紫色的本源火焰安靜地跳動著，左臂上新長出來的皮肉在接觸到原罪釘的瞬間，發出一陣皮肉燒焦的惡臭，黑色的濃煙順著他的指縫往外冒。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暗紫色的冥府本源順著他的指骨，像是一層厚重的鉛塊，強行澆築在原罪釘的表面。
那個鮮紅的“1”瘋狂閃爍了幾下，硬生生卡在了跳向“0”的半空中，變成了一堆亂碼般的馬賽克。
“退後。”
莫尋轉過頭，看著癱坐在石碑下的蘇音。
他的聲音不再是那種砂紙打磨般的乾澀，而是透著一股深埋地下萬年的厚重感。每一個字落地，周圍翻滾的黃泉水都會跟著震顫一下。
蘇音捂著流血的左手，大口喘著粗氣，死死盯著莫尋那隻冒煙的手。
這強行凍結程式碼的法子根本撐不了多久。原罪釘是打在楚淵命格里的，莫尋的本源只能在外部加一層物理隔絕，一旦內部壓力超過臨界點，爆炸的威力只會翻倍。
“你這破手套管不了幾分鐘。”蘇音咬著帶血的後槽牙，嗓音嘶啞。
“足夠了。”
莫尋鬆開了抓著原罪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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