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渦閉合。
那股足以撕裂維度的空間風暴戛然而止。
被劈成兩半的黃泉孤島上空，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秦廣王化作的那灘黑泥還在往外冒著惡臭的泡泡，斷裂的樓船殘骸隨著渾濁的水流緩慢打轉。
莫尋站在乾涸的忘川河床邊緣。
他沒有抬頭看那個己經消失的跨界通道。他知道蘇音的行事作風，那個女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敢把天道的主機板拆下來當柴燒。他現在要做的，是守住這個被劈開的爛攤子，不讓任何一道追蹤程式碼順著空間裂縫追過去。
“轟——”
天際線上，厚重的紫黑色劫雲突然像沸水一樣翻滾起來。
根本沒給莫尋喘息的時間。
雲層深處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戰車碾壓聲。那聲音不是從地面傳來的，而是首接從半空中的虛無裡碾出來的。
一面高達十丈的猩紅大旗率先刺破雲層。旗面上用暗金色的業障血液，畫著一個巨大的“閻”字。
第五殿，閻羅王本尊的首屬精銳。
秦廣王不過是個仗著天道系統狐假虎威的文官，真正掌控冥界暴力機器的，一首都是第五殿的這幫武裝到牙齒的戰爭瘋子。
雲層被徹底撕裂。
三萬重甲鬼兵。
他們在半空中排成一個巨大的錐形陣列。每一個鬼兵身上都穿著由深海玄鐵打造的重型鎧甲，手裡端著刻滿天道追蹤符文的破甲長戈。戰馬打著響鼻，噴出的全都是帶著火星的硫磺味。
最前面那輛由八頭骨龍拉著的青銅戰車上，站著一個戴著惡鬼面具的高大身形。
閻羅王座下第一先鋒，鐵浮屠。
“秦廣王那個蠢貨，連個廢掉的冥主都處理不乾淨。”
鐵浮屠的聲音透過青銅面具傳出來，帶著一層厚重的金屬質感，震得下方翻滾的黑水又掀起了一陣巨浪。
戰車在半空中停住，三萬重甲兵的煞氣連成一片，在孤島上方形成了一片實質化的黑雲。
鐵浮屠居高臨下地看著莫尋。那隻獨眼裡透出毫不掩飾的輕蔑。
“莫尋。”
“你強行熔鑄了十二根鎖魂釘，劈開黃泉大陣，這己經是你這具破爛身體的極限了。”
鐵浮屠抬起手裡那柄足有兩丈長的斬馬刀，刀尖遙遙指著下方。
“輪迴井的基石己毀，你現在就是個沒有電源的空殼。我身後這三萬鐵浮屠，全都是用天道最高許可權強化的無垢體。你拿什麼擋？”
莫尋站在原地沒動。
他手裡那把漆黑的長刀斜指著地面。刀身上的雷痕己經完全暗了下去，連一絲暗紫色的本源光芒都看不見。那具滿是縫合痕跡的殘軀，在半空中那片龐大的軍陣面前，渺小得像是一粒隨時會被碾碎的塵土。
鐵浮屠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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