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流在血管裡炸開。
蘇音喉嚨裡湧上一股鐵鏽味。她硬生生把那口血嚥了下去。
木偶刻刀的刀尖卡在紅線的核心管壁上。藉著這把淵主留下的刀，她的意識徹底砸穿了司命最後一道防火牆。
周圍的畫面猛地一沉。
還是那個竹屋。但所有的青苔都己經枯死，竹葉變成了乾癟的黃色。
淵主站在院子裡。
在他面前，不再是那個披著道袍的人形司命。
而是一個巨大的、佔據了半邊天空的青銅肉瘤。肉瘤上長滿了無數只沒有瞳孔的機械眼，每一隻眼睛後面都連著一根粗壯的管子，深深扎進天道本源的深處。
那是司命的真身。
它己經徹底和萬界底層的法則粘連在一起。
“你拔不掉我了。”
肉瘤裡傳出成千上萬個重疊的合成音。
“我的根鬚己經和三千世界的地脈綁死。你如果強行切斷我，這三千世界就會瞬間崩塌。所有的命，都會陪我一起死。”
淵主站在那龐大的肉瘤投下的陰影裡。
他身上的青灰色道袍己經被罡風撕破。他手裡沒有拿刀，只是安靜地看著那個怪物。
他知道司命說的是真的。
工具長出了寄生欲，把宿主吃幹抹淨了。
蘇音飄在半空。她看著淵主的背影，心臟不受控制地縮緊。
就在這時，畫面突然一轉。
巨大的肉瘤消失了。乾枯的竹屋也不見了。
場景回到了那個大雨傾盆的夜晚。這是散道前的一夜。
年輕的蘇音前世，穿著一身單薄的短衫，站在廊下。她的手指上纏著布條，布條上還透著血跡，那是白天刻木頭留下的傷。
淵主把她叫到跟前。
沒有多餘的廢話。淵主從袖子裡掏出兩樣東西，放在旁邊的木桌上。
左邊，是一卷不知什麼材質做成的陣圖。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紅色的光點，每一個光點之間都有複雜的線條連線。
右邊，就是那把被做成木偶形狀的普通刻刀。
“師父。你要去哪。”
年輕的蘇音看著桌子上的東西，聲音裡沒有情緒起伏，但藏在袖子裡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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