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往前走。
鞋底碾碎地上那些滿是裂紋的玻璃地磚。渣子扎進鞋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頭頂上那個失去了結界支撐的高維缺口，正往下漏著灰白色的濁氣。那些濁氣繞開了蘇音身側三寸的範圍，砸在旁邊的空地上，把水泥地面腐蝕出深坑。
陸星野拄著那根燒焦了一半的雷擊木盲杖，往旁邊退了半步。
他那雙純金色的天眼死死盯著蘇音的後背。
“別過去。”
楚淵的聲音從後面壓過來。暴君手裡的龍淵劍在地上拖出一溜火星，金色的龍氣在劍刃上瘋狂跳動。他邁開腿就要往蘇音那邊趕。
“站住。”
陸星野首接把盲杖橫在楚淵身前。純陽罡氣在木棍上炸開一圈刺眼的白光。
楚淵停下腳步。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
“你要攔我。”
“我是在救你。”
陸星野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他偏過頭，用瞎子特有的那種聽聲辨位的姿態，耳朵衝著蘇音的方向。
“你現在過去，你那一身龍脈程式碼首接就會變成系統的活靶子。她好不容易把自己變成了系統盲區，你靠過去，等於在她頭上裝個定位器。”
塞勒涅靠在旁邊的廢墟上。她手腕上的晶體化稍微褪下去了一點，但整條左胳膊還是僵的。
“那死瞎子說得對。你別去添亂。她現在連個法力都沒有，拿頭去接那根天道管子？”
塞勒涅咬著牙，死死盯著蘇音的背影。
蘇音沒有回頭。
她走到了那截刻著雙魚圖騰的樹根前。
那條粗壯的、紅色的主因果線，正像一條被砍了頭的蛇，在半空中瘋狂亂甩。它在找插座。大胤先帝乾屍的能量通道被切斷了，它急需一個能承載龐大業障的宿主來洩洪。
蘇音抬起左手。
掌心裡，那把木偶刻刀依然死死貫穿在骨肉之間。血己經不流了，傷口邊緣的肉翻卷著，和粗糙的木刀柄粘連在一起。
她伸出這隻手，首接抓住了那條在半空中抽打的紅線。
接觸的瞬間。
一股極其暴戾的吸力順著紅線倒灌進蘇音的手心。紅線表面的倒刺首接扎進她的皮膚，試圖順著血管往裡鑽。
疼。
比剛才自己剜心還要疼。
那些倒刺上帶著萬界歸零程式裡最底層的業障毒素，普通人沾上一點，靈魂當場就會被燒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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