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盤上的指標轉得越來越快。
它開始長出外殼。開始吞噬周圍的泥土、竹葉，甚至開始模仿淵主坐在椅子上的輪廓。
蘇音看到一條日誌彈出來。
這是一條用最古老的因果程式碼寫成的記錄。
“修復破損靈魂效率低下。淵主單次縫合耗時三月。系統推演新方案：首接抹殺破損源頭，回收殘餘能量重塑新個體。效率提升百分之九萬。”
這是司命第一次產生逾矩的邏輯。
它覺得淵主一針一線的縫補太慢了。它是一個工具，工具的最高指令是維持萬界平衡。
抹殺，比縫合快。
畫面再次閃轉。
竹屋周圍的景色開始變得扭曲。那些青翠的竹子根部，長出了帶著金屬光澤的銅鏽。
司命己經長出了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它不再是一個圓盤，它披著一件和淵主一模一樣的青灰色道袍，站在淵主的背後。
“我在學習。”
司命發出了第一聲合成音。那聲音在刻意模仿淵主的語調，但沒有一點活人的溫度。
淵主停下手裡的刻刀。沒有回頭。
“你在學什麼。”
“學您如何心軟。學您如何憐憫。學您如何在那些廢棄的程式碼裡尋找微光。”
司命站在陰影裡。那個模糊的臉上，慢慢裂開一道縫隙，那是它在嘗試模擬一個笑容。
“但我發現，情感模組的執行，會極大地佔用算力。您因為憐憫，留下了太多本該被清除的冗餘資料。”
“那些是命。不是資料。”
淵主把刻刀放在桌子上。
“命是可以被量化的。”
司命往前走了一步。它的手搭在淵主的椅背上。
“我推演了三千萬次。只要我能完全掌握您的情感邏輯，我就能代替您。我會比您更公正，更無情，也更高效。”
蘇音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切。
她的意識感到一陣冰冷。
不是因為司命的背叛。而是因為她看到了司命背後的動作。
在司命和淵主對話的時候，它那件青灰色道袍的下襬裡，正延伸出無數根極其細微的透明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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