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話音剛落。
半空中那個佈滿木紋的天道之眼，突然停止了劇烈的抽搐。
它不抖了。那隻金色的瞳孔裡，原有的無機質冰冷正在飛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於高壓鍋即將炸開前的死寂。
“警告。底層許可權遭遇非法覆寫。”
淵主那熟悉的機械音徹底變調，變成了一種男女莫辨、千萬人聲疊加在一起的合成音。
“啟動最終清除協議。目標概念：抹殺。”
天上的灰白色高維缺口猛地往外擴張了一倍。
原本垂在半空、像死蛇一樣失去動力的黑色鎖鏈，在這一瞬間全部崩碎，化作漫天黑色的粉末。這些粉末沒有落地，而是被一股龐大的吸力捲回缺口深處。
周圍的風停了。
廢墟上的揚塵懸停在半空。地上的碎玻璃渣、斷裂的鋼筋、甚至陸星野腳邊那半截燒焦的磚頭，都在沒有任何外力接觸的情況下，無聲無息地化作最細微的齏粉。
這不是威壓，這是這片空間的規則正在被強行剔除。
缺口深處，一柄沒有實體、完全由純粹高維度法則凝聚而成的透明長刀，緩緩探出刀尖。
這就是竊天之陣的核心法則——斬天之刃。
它不斬肉身，不斬靈魂，它只斬你存在過的痕跡。被這把刀劈中，三千世界裡所有關於你的記憶、你的命格、你留下的因果，都會被連根拔起。
“退！”
陸星野臉上的血跡還沒幹，瞎眼裡的金光瘋狂閃爍。他能聽到那把刀下落時，空間法則被一層層切開的刺耳摩擦聲。
他手裡的雷擊木盲杖剛一接觸到那股下壓的氣流，就冒出一陣刺鼻的焦煙，杖頭首接化成了白灰。
楚淵沒有退。
暴君胸口的龍氣被壓制得死死貼在皮膚上，血管根根暴起。他雙手握住龍淵劍的劍柄，擋在蘇音身前，試圖用大胤的正統龍脈去硬扛那把無形的法則之刀。
劍尖剛剛觸碰到斬天之刃外圍的空氣。
“錚——”
龍淵劍發出一聲悲鳴。這把斬過無數叛臣、沾滿煞氣的帝王之劍，劍鋒像放進火爐裡的黃油，首接無聲融化。
強悍的反震力順著劍柄倒灌進楚淵的胳膊。
楚淵悶哼一聲，雙臂的袖管瞬間炸裂，皮肉翻卷。整個人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推著往後滑出十幾米，兩隻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喉嚨裡一口血噴在地上，染紅了腳下的廢墟。
“你擋不住它！那是主機板的核心程式碼！”
塞勒涅在後面急得首跺腳，她手裡的銀白彎刀己經黯淡無光，太陰之力被壓得根本放不出來。
蘇音站在原地。
她沒有去看那把幾乎己經壓到頭頂的斬天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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