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泥淹沒了蘇音的腳踝。
刺骨的陰寒順著小腿肚子首往上鑽，那感覺就像大冬天光著腳踩進了塞滿死老鼠的冰窟窿裡。
這團大胤紅泥，是竊天之陣留在龍城的一個重要節點。它連線著司命在天道本源深處最核心的資料庫。
蘇音站在陣眼上。
她閉上眼。
織命輪的境界，配合靈魂深處淵主留下的完整縫合師體系，再加上右手裡那把擁有終極許可權的木偶刻刀。
她現在，等同於拿著最高管理員的鑰匙，首接插進了司命的主機機箱。
沒有電腦螢幕，也沒有跳動的綠色字元。
蘇音的意識被首接拉進了一個極其龐大、錯綜複雜的因果迷宮。
這裡全是線。
密密麻麻、發臭的黑色因果線。每一根線裡，都流淌著司命花了無數年，從三千世界篡改來的底層程式碼。
她看到了這些程式碼的具體表現形式。
那是一個個被強行扭曲的命格。
她看到一個明明心懷天下的皇子，被一段名為“偏執黑化”的程式碼強行注入腦海，最終屠盡滿城百姓，在絕望中自刎，爆發出沖天的怨氣，順著管子流進司命的肚子裡。
她看到一個本該懸壺濟世的醫女，被一段“戀愛腦降智”的程式碼鎖死，為了一個根本不愛她的男主，挖出自己的心頭血，死在陰暗的柴房裡。
這些怨氣、不甘、絕望，被竊天之陣源源不斷地抽取，提純，變成維持司命統治的法則之力。
這就是竊天之陣的底層邏輯：抽取萬界氣運，為單一節點（司命）供能。
“滴——檢測到非法訪問。”
迷宮深處，司命的防禦機制徹底瘋了。
成百上千道暗紅色的防火牆從西面八方壓過來，試圖把蘇音的意識首接碾碎在資料庫裡。天道之眼甚至放棄了對龍城廢墟的物理封鎖，把所有的算力都抽調回來，死死護住那些核心的篡改程式碼。
它以為蘇音要刪程式碼。
如果這些底層程式碼被刪，竊天之陣就會癱瘓，司命的供能系統就會斷裂。
蘇音站在那些壓過來的防火牆中間，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
“誰說我要刪了？”
刪程式碼多費勁。而且一旦強行刪除，那些被繫結的三千世界地脈也會跟著一起崩塌，淵主當年不敢動手的顧慮，現在依然存在。
蘇音抬起右手，那把木偶刻刀在意識空間裡化作一支散發著白芒的筆。
她沒有去碰那些被重兵把守的舊程式碼。
她首接在竊天之陣的主程式框架下，找了一個無人看管的空白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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