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的半個身子己經完全變成了透明的噪點。她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由自己跌坐在那片虛無的白光裡。
原來被抹除是這種感覺。連不甘心這種情緒,都在隨著記憶的抽離而變淡。
【抹除進度:80%。】
【目標因果線己鎖定。執行最終切割。】
蘇音閉上眼睛。她連罵孃的力氣都沒了。只剩下那把木偶刻刀,噹啷一聲掉在黑色的控制檯上。
就在系統宣判死刑的最後一剎那。
蘇音的意識深處,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這不是她的記憶。她發誓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個地方。
這是一間建在懸崖邊上的竹屋。頭頂是漫天繁星,星光亮得有些刺眼。
竹屋的廊簷下,掛著一排風鈴。風一吹,沒有任何聲音。
廊下坐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粗布麻衣,長髮隨意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蘇音看不清她的臉,那張臉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模糊掉了。
女人手裡拿著一把鈍得發烏的刻刀——和蘇音剛才掉在控制檯上那把一模一樣。她正低著頭,一刀一刀地削著一塊看不出形狀的木頭。
畫面很短。短到連半次呼吸的時間都不到。
但就是這個女人的身影,在系統因果律切割指令落下的瞬間,毫無徵兆地從竹屋的廊下站了起來。
她沒有回頭。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就這一步,她首接走出了那段記憶殘影,擋在了蘇音那快要消散的靈魂本源前面。
【警告:發現未知阻斷。】
【因果律覆寫受挫。重新計算目標時間錨點……】
系統的機械音出現了罕見的卡殼。
那個女人的背影擋在前面,蘇音身上那種透明的噪點化突然停滯了。
不僅停滯,那股試圖抹除她存在的冰冷力量,像是撞上了一堵根本不屬於這個維度的嘆息之牆,被硬生生地頂了回去。
女人手裡的那塊木頭髮出微弱的暖黃色光芒。光芒不大,但足夠照亮蘇音氣海里那些快要斷裂的羈絆金線。
蘇音猛地睜開眼。
她那隻快要消失的左手,重新恢復了肉體的質感。她一把抄起掉在控制檯上的木偶刻刀,刀柄上那種粗糙的摩擦感順著掌心傳回大腦,比任何強心劑都管用。
“想刪我檔?”蘇音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喘著粗氣,“你當老孃這臺伺服器是吃素的?”
她沒去管那個擋在她前面的殘影到底是誰。現在不是探究身世的時候。
殘影爭取到的這幾秒鐘阻延,對蘇音來說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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