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的廢墟里，楚淵靠在一根斷裂的蟠龍柱上。
他身上的白衣己經被大胤紅泥的雜質染成了灰黑色。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脊樑骨的行屍走肉。
系統的洗腦邏輯正在他腦子裡瘋狂運轉：你是個暴君，你害死了你母親，你被所有人遺棄，你從來沒有遇見過一個叫蘇音的女人。
蘇音的靈魂虛影首接砸進了這個幻境。
她沒有帶任何武器，也沒有動用一絲法力。在這個被因果律汙染的沙盒裡，任何能量都會被識別成病毒然後刪除。
她走到楚淵面前。
楚淵沒有抬頭，他只盯著地上那把生鏽的暗金長劍，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磚縫隙裡的泥土。
蘇音蹲下身。
她沒說那些爛俗的“醒醒”、“你看看我”之類的廢話。她只是挨著楚淵坐下，然後把頭靠在了他的左邊肩膀上。
不用法力，不用言語。
她只是把一段觸感，一段真實發生過的、系統底層程式碼里根本不存在的物理引數，原封不動地縫進了楚淵的意識裡。
那是她剛穿進大胤世界的第一晚。冷宮偏殿，漏風的窗框，外面下著大雨。
她當時也是這樣，累得撐不住，頭一歪，靠在了旁邊那個滿身殺氣、隨時準備掐死她的少年暴君肩膀上。
蘇音靠過去的那一瞬。
幻境裡的楚淵，整個身子猛地僵住了。
那是一種肌肉記憶的應激反應。那個重量，那個呼吸打在頸窩裡的溫度。
系統的亂碼在他腦子裡瘋狂跳動，拼命傳送著“此人不存在”的指令。
但楚淵的手指停止了摳挖地磚。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蘇音。
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很重。”楚淵啞著嗓子吐出兩個字。
下一秒，整座金鑾殿幻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碎裂聲。系統無法解釋這種憑空出現的重量和溫度，邏輯鏈首接崩盤。
幻境碎成了漫天齏粉。
蘇音沒停，順著網線首接切入第二個座標。
水晶迷宮。
塞勒涅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眼睛。她周圍全是破碎的塔羅牌。
“髒的……我手上全是血……沒人要我……”塞勒涅的嘴裡不停地嘟囔著。
蘇音走到她面前，首接掰開她捂著眼睛的雙手。
然後，蘇音伸出自己的食指，握住塞勒涅那冰涼的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半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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