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個座標。廢棄礦坑。
裴衍的機甲駕駛艙己經處於解體邊緣。儀表盤上全是紅色的報錯。
蘇音站在艙外，一腳踹在連線駕駛艙的高壓管道上。
震動頻率順著金屬管壁傳進裴衍的機械心臟。
那是蒸汽塔塔頂上，蘇音對他說“機械亦可載道”那句話時，腳下管道產生的共振。
裴衍抬起頭，機械眼裡重新亮起紅光。礦坑，碎。
第五個座標。亞薩。
蘇音把迷宮裡拼湊星圖碎晶時，那片映照三千世界的星空畫面，首接投屏在亞薩的精靈神樹上方。亞薩站起身，撣掉長袍上的灰塵。神樹，碎。
第六個座標。顧辭。
劍冢之上。蘇音伸手扶住顧辭的肩膀。力度很輕，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那是顧辭替她扛完九道紫雷後半跪在地時，她扶上去的力度。當時她自己的手臂還在滲血，根本用不上力。顧辭感覺到了，但他一句話都沒說。
劍意重新凝聚。劍冢，碎。
第七個座標。伽羅。
一個沒有光線的封閉房間裡。伽羅坐在輪椅上，眼神呆滯地看著前方的白牆。
蘇音沒有走過去，她只是打開了群像頻道的通訊埠。
一段雜音傳了進去。那是伽羅第一次坐著輪椅，在群聊裡開口吐槽時，所有人因為忘記關麥而爆發出的一陣此起彼伏的笑聲。
那笑聲亂七八糟，有人在咳嗽，有人在罵娘。
輪椅上的伽羅手指抽動了一下，推著輪子碾過腳下的亂碼。房間，碎。
第八個座標。莫尋。
石屋裡。蘇音靠在窗臺邊。
她把莫尋拔完第一根釘子後睡著的那幾分鐘裡，窗外的暗紅色天空，以及窗臺上那排釘子折射出的光影，原封不動地還原出來。
那道反光，很像莫尋那個死去的弟弟，被摁在牆上時眼睛裡透出的那種乾淨的笑意。
莫尋提著長刀站了起來。石屋，碎。
八個幻境。八個被系統判定為“不存在”的邏輯死結。
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被蘇音用最原始的觸覺、聽覺和溫度，硬生生撐爆。
虛無界的中央。
蘇音的靈魂虛影重新迴歸肉體。她依然半跪在黑色的控制檯前。
大腿根部插著的那把刻刀還在往下滴血。她撐著地面站起來，雙手因為剛才抵抗因果律打擊的能量超載，還在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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