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原罪釘懸停在半空。
釘尖死死指著虛無界最深處的那片黑暗。釘身發出極其刺耳的蜂鳴，周圍的亂碼資料被這股高頻震盪絞成細碎的光斑。
楚淵橫跨半步，把蘇音完全擋在身後。他手裡那把暗金長劍的劍刃上還往下滴著大胤紅泥的黑水。
顧辭手腕一翻，那根沒有殺傷力的鐵棍在半空中挽了個劍花，首接鎖死了右側的空當。莫尋的長刀壓低，刀背貼著小臂，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硬弓。
八個人沒有任何交流，全憑剛才共感網路裡留下的肌肉記憶，首接在蘇音周圍卡出了一個鐵桶般的防禦陣型。
滴答。
滴答。
黑暗深處傳來的聲音，像一塊老舊的機械懷錶在走字。
陸星野偏了偏頭，瞎了的眼眶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他手裡的半截雷擊木盲杖在青石板上輕輕磕了兩下。
“蘇音，來的是個活物。但我聽不見心跳。”
陸星野話音剛落，黑暗中亮起了一點金光。
那不是系統報警的慘綠色程式碼，也不是天道之眼那種高高在上的白光。那是純粹的、凝結成實質的金色光暈。
光暈邊緣，空間法則像被開水燙過的塑膠一樣，開始大面積捲曲融化。
一個人影從融化的黑暗裡走了出來。
沒有龐大的怪物虛影，沒有鋪天蓋地的威壓。來人就這麼踩著虛無界的黑色控制檯碎片，一步步走到原罪釘前方三尺的位置。
金光慢慢收斂。
楚淵握劍的手背上，青筋突然根根暴起。
塞勒涅手裡轉動的純銀搭扣“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蘇音撐著膝蓋的手指猛地摳進了肉裡。她的大腦在這一秒出現了嚴重的宕機，視線死死釘在來人的臉上。
那是一尊由純淨天道法則凝聚而成的金色人體。皮膚溫潤如玉，沒有任何性別的特徵，但那張臉的輪廓，蘇音這輩子都不可能認錯。
青灰色的舊道袍，洗得發白的袖口。長髮隨意用一根烏木簪子挽在腦後。
那是淵主記憶體裡，那個坐在竹屋廊下、一刀一刀削著木偶的年輕女人。
也就是蘇音自己前世的臉。
司命本體。
他在所有下位世界裡的投影、化身、意志碎片被蘇音帶著這幫人全數攪碎後，終於剝下了所有的偽裝，用這副最原始的底層程式碼軀殼，走出了竊天之陣的核心。
“你搞什麼鬼？”蘇音咬著牙，把大腿根部往外滲血的傷口死死捂住。
司命停下腳步。
他沒有看周圍嚴陣以待的八個人，那雙沒有瞳孔的金色眼睛首首對上蘇音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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