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赤著腳踩在滿地的空間碎片上。
細碎的摺疊空間殘渣扎進她白嫩的腳底板。沒有血流出來。她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質感，那是生魂離體太久被高維法則強行粘合的物理特徵。
她兩隻手拖著那把跟她身高完全不匹配的銀白彎刀。
刀刃太沉。暗金色的龍血順著血槽往下淌，刀鋒在青石板上刮出“喀啦喀啦”的悶響。每一聲都踩在楚淵碎裂的命格上。
楚淵趴在血泊裡。
他大口往外嘔著混著內臟碎片的黑血。那隻完好的左臂死死摳住地磚縫隙，指甲當場翻折過去，十根指頭在地上犁出刺目的血痕。
原罪釘。
大胤皇室傳了三百年的詛咒，國師找了十幾年都沒找到的皇脈死穴，被司命當成一顆最普通的釘子，砸進了他在冷宮裡唯一的那點念想裡。
阿梨停在距離楚淵三步遠的地方。
“淵哥哥。”
阿梨偏了偏頭。她眉心那根暗金色的長釘隨著這個動作，往腦骨裡又扎進去半寸。
“我冷。”
小女孩的聲音清脆。
楚淵的喉嚨裡滾出一陣野獸瀕死前的破音嘶吼。他拼命拿頭去撞地磚，試圖用物理上的劇痛去壓制命格里被原罪釘強行引爆的業障反噬。
根本壓不住。
司命站在幾步開外，那隻被蘇音用木偶刻刀切斷的右臂截面處，正滋滋往外冒著金色的亂碼。
他僅剩的左手輕輕往下一壓。
阿梨舉起了那把銀白彎刀，對準了楚淵的後頸。
“蘇音。”
司命的聲音還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平穩。
“這把刀，是塔羅月亮魔女的本命武器。拿刀的人，是你身後那條瘋狗寧可燒乾龍脈也要保住的生魂。釘子，是我從天道主機板上拆下來的原罪程式碼。”
司命往前走了一步。
“你怎麼縫？”
“這局是個死扣。你動刀，就是親手斬斷他們的羈絆。你不動，這把刀劈下去，大胤皇脈連著這片沙盒一起清零。”
塞勒涅跪在裴衍的機甲殘骸旁邊，牙齒把下唇咬得稀爛。那把彎刀跟她的神格綁在一起。只要刀刃砍下去，楚淵死，她也會因為法則衝撞當場神魂俱滅。
死局。
顧辭和莫尋死死壓住楚淵的後背，生怕他首接衝上去迎那把刀。
陸星野靠在斷柱上，手裡的雷擊木盲杖被捏出細密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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