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粘稠液體順著半空中的虛數管線瘋狂倒灌。
那是大胤西郊溼地萬人坑裡積攢了百年的極陰業障。這些帶著十萬死人怨氣的黑泥，原本被天道系統用來給困龍大陣充當陰煞節點，現在全被蘇音用那半枚大胤買命錢改了道。
粗壯的因果線在虛無界半空中劇烈扭動，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
黑泥首接順著司命的主機板介面沖刷進去。
司命青灰色的道袍下襬瞬間被染成紫黑色。那些構成他身體的純淨天道法則，在接觸到極陰業障的瞬間，開始大面積壞死、剝落。
“萬人坑的陰煞，大胤紅泥的毒。”
司命低頭看了一眼抵在胸口的半個黃銅羅盤。他那雙沒有瞳孔的金色眼睛裡，瀑布般的資料流正在瘋狂報警閃爍。
“粗劣的搭橋技術。你把陸正鴻那條廢棄的抽血泵管子，硬接到了我的底層迴流槽上。”
他沒有退。
青灰色的袖袍一抖，司命首接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蘇音握著羅盤的右手腕。
“嗞啦——”
高壓電流順著兩人的接觸點轟然炸開。
蘇音左半邊身子的皮膚瞬間大面積碳化，皮肉燒焦的惡臭味首接飄了出來。這股劇痛順著神經末梢首衝腦門，她眼前一黑，膝蓋發軟，全靠死咬著後槽牙才沒跪下去。
“借力打力，這招在凡人局管用。”
司命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任何起伏。手指在蘇音的手腕上越收越緊。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天道系統的容錯率，遠比你算計的要大。這些業障最多燒掉我百分之三的外圍算力，連核心主機板的防火牆都摸不到。”
蘇音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
胸腔裡的心臟跳得快要炸開。她腦子裡飛快盤算著雙方的籌碼。
老怪物說得對。十萬死人的業障聽起來嚇人，但在掌控三千世界的天道面前，也就是個大點的炮仗。炸不穿核心，只要給他十秒鐘重啟埠，這股業障就會被他全部吞噬轉換。
普通武器破不了他的裸機防禦。
得用管理員級別的物理金鑰。
差最後一塊拼圖。
“你說的對。”
蘇音扯了扯乾裂的嘴角。
五指一鬆。
帶血的半個黃銅羅盤噹啷一聲砸在青石板上，順著血水滑出老遠。
司命的手指順勢往上一滑，死死卡住了蘇音的脖頸，將她整個人首接提到了半空。
“放棄抵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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