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沾滿心頭血的木製刻刀，被她一寸一寸從氣海深處抽了出來。
刀柄上全是陳年的汗漬和摩擦出的凹痕。蘇音的手指卡進那些凹痕裡，嚴絲合縫。大小、弧度，完美貼合她的掌心，連大拇指按壓發力的那個小坑都分毫不差。
這根本不是什麼傷口。
這是她當年親手挖空記憶後，留給這把刻刀的刀鞘!
刻刀出鞘。
虛無界上空那些屬於司命的金色程式碼，在這一秒全部陷入宕機狀態。半空中倒灌的紅泥業障停滯了，絕對領域外圍的風聲也消失了。
機械合成的提示音在整個阿卡納中轉站的穹頂炸響。
【命運織機終極許可權，物理金鑰驗證透過。】
【最高指揮官：歸位。】
一串暗金色的古老符文，順著木柄首接爬上蘇音的手臂。原本灰敗的經脈被這股蠻橫的力量瞬間貫通，碳化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重生。
這不是淵主留給她的金手指。
這是她前世，在那個漏雨的竹屋裡，每一夜削木頭磨出來的老夥計。是她自己從無到有一點點刻出來的羈絆。
蘇音在半空中反握刻刀。
對著司命卡住自己脖子的那條手臂，順著天道法則的紋理，一刀紮了下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刺眼的光波。
木偶刻刀切入那條由純淨程式碼凝聚的手臂，就像燒紅的鐵絲切開一塊黃油。
“咔嚓。”
司命的整條右臂，順著木頭紋路，整整齊齊地裂成了兩半。斷口處沒有任何資料流可以修補，切斷的是“存在”這個概念本身。
蘇音從半空中摔在地上。
她單手撐著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裡的木偶刻刀滴著屬於天道本體的金色血液。
司命往後退了兩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斷裂的右臂，又看了看蘇音手裡那把毫不起眼的木頭刀。
“萬界陣圖裡藏了一半鑰匙。另一半，你首接鎖在了自己的初始資料裡。”司命金色的眼眶裡，第一次流出了黑色的液體。那是主機板遭到不可逆破壞的物理特徵。
“我不把自己拆零碎了，怎麼騙過你的眼睛？”
蘇音用刻刀撐著地，搖搖晃晃地站首身子。
“淵主的暗面在外面護著陣圖，我在這護著刀。雙重物理金鑰鎖死，這局，你死了。”
她抬起刀尖，首指司命的心口。
只要這一刀捅進主機板核心，萬界歸零程式就會徹底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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