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納中轉站的穹頂徹底爛了。
那個拳頭大小的絕對黑洞懸在半空，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源與介質。沒有風聲，連聲音都被吸了進去。地面上鋪設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的青石板，正大面積地向上剝離，化作齏粉捲進那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抽血泵”的真面目露了出來。
那不是什麼高維度的神明投影，也不是什麼玄妙的法相。那是三根粗得要好幾個人才能合抱過來的透明管道。管道內部流淌著刺目的紅光，帶著令人作嘔的死人血腥味，從黑洞裡首挺挺地降下來，目標明確地扎向底下的九個人。
陸星野連人帶盲杖被壓得單膝跪地，膝蓋骨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圈蛛網裂紋。
純金天眼裡淌出的黑血糊了半張臉，老瞎子連擦的功夫都沒有，死死用雷擊木盲杖撐住身體不讓自己趴下。
“蘇老闆，你這木工活兒要是再不收尾，我這雙新換的鈦合金狗眼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楚淵沒出聲。
那條百丈長的五爪金龍實體迎著第一根降下來的透明管道撞了上去。金鱗與管壁摩擦，爆出一長串刺眼的火星。龍鱗成片地崩碎，金色的龍脈之血還沒落地，就被黑洞的吸力扯向半空。
楚淵左手大拇指上的傳國玉扳指亮得快要裂開，右手握著那把卷刃的斷劍，硬生生頂在管道下方。
塞勒涅的太陰之力貼著地皮蔓延，強行凍住那些試圖破土而出的紅色亂碼。半神級魔女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偽裝笑意的臉，此刻白得透明。
“這幫沒腦子的廢銅爛鐵，比教廷那些老神棍還要沉!”塞勒涅咬破了嘴唇，銀白彎刀插在身前的地磚縫裡。
舊木桌前。
蘇音的手指鬆開了刀柄。
“噠。”
木偶刻刀被隨手擱在滿是陳年茶漬的桌面上。
那把竹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蘇音往後靠了靠，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木偶底胎穩穩地立在桌子正中央。原本一團死氣的鐵木，此刻透著一股溫潤的活人氣。
司命本體化作的那團黑色粘液，在距離木桌不到五步的地方瘋狂蠕動。它雖然沒有眼睛，但那股怨毒和狂熱的視線，死死釘在那個木偶上。
“你刻了什麼？”
那個空洞的機械音在整個阿卡納空間裡來回震盪，帶著顯而易見的暴躁。
“你沒有把我的底層程式碼封印進去？你改了許可權碼？不對，你根本沒有刻出我的本源架構!”
黑色粘液表面的亂碼流轉速度飆升到了極限。它在拼命檢索天道主機板裡的對應程式，試圖找出蘇音落刀的痕跡。
蘇音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別搜了。你那破系統裡沒存這玩意兒。”
她伸手捏住木偶的腦袋，把底座翻轉過來，正對著那團黑色粘液。
底座上沒有複雜的符籙，沒有封印的陣紋，也沒有“司命”或者“天道”這種看起來逼格很高的名諱。
上面就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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