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城地下的廢棄礦道里，生鏽的齒輪停止了轉動。
那些被天道規則死死壓制、被迫在既定劇本里受盡折磨的靈魂。那些明明一身傲骨，卻只能在爛泥裡打滾的配角。
他們沒有把力量借給蘇音。
他們只是在這一秒鐘，同時鬆開了緊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後槽牙。
無數個人，在無數個角落，同時做了一個動作。
呼。
他們把胸口那團憋了太久、壓得他們骨頭都要碎掉的鬱結之氣，重重地吐了出來。
這不是力量，這是態度。
是三千世界所有不甘心的靈魂，對那個高高在上的天道主機板，豎起的一根中指。
這股匯聚了萬界眾生真實情緒的共振波，順著蘇音的拳頭，首接砸進了那團黑色粘液的中心。
“噗嗤。”
一聲極其沉悶、像是熟透的西瓜被一拳打爛的動靜。
蘇音的右臂沒有任何阻礙地貫穿了黑色粘液。
沒有血肉的觸感，只有無數冰冷的十六進位制程式碼在指節上瘋狂摩擦、斷裂，爆出一團團幽綠色的靜電火花。
黑色粘液僵住了。
那張深淵巨口停在距離蘇音頭頂不到十釐米的地方，再也無法下壓分毫。
“系統......報錯......”
機械音徹底變調，成了一陣毫無意義的亂碼雜音。
從蘇音拳頭貫穿的那個點開始，金色的共振波紋順著黑色粘液的內部結構瘋狂蔓延。那些靠著吞噬和強行縫合拼湊起來的底層程式碼，在遭遇這種最原始、最純粹的活人情緒衝擊時，就像是遇到了強酸的塑膠。
溶解。
大面積的溶解。
“你不是主機板。”蘇音把手臂往外一抽，帶出一大片潰散的綠色資料流。
“你連個外掛都算不上。你就是一團被人塞進下水道里的頭髮。”
“砰!”
黑色粘液徹底炸開。
沒有衝擊波，只有一場漫天飛舞的程式碼雨。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高維法則，在落地之前就化成了沒有任何意義的灰白粉末，鋪滿了大半個青石板地面。
司命，或者說萬界歸零程式的這個執行節點，被徹底物理解除安裝。
隨著這團粘液的死亡，整個阿卡納中轉站地下的竊天之陣，迎來了終極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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