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的指甲死死摳在斷柱的石皮裡。
斷柱表面的粗糙紋理磨破了指肚。血絲順著灰白色的石灰縫隙滲了進去。
黑管裡的鐵鏈晃動聲，像一把生鏽的鋸子，貼著她的耳膜來回拉扯。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酸水首往嗓子眼湧。她本能地死死咬住後槽牙，把那股生理性的噁心嚥了回去。
她沒有抬頭看那個黑洞。
氣海深處，那根銀色的羈絆線在瘋長，燙得她五臟六腑都在抽搐。這事沒完。但這不代表眼前的垃圾不需要清理。
崩裂的竊天之陣陣眼邊緣，剛才炸成漫天粉末的程式碼雨根本沒有死絕。
那些殘存的法則碎片像趨光性的飛蟲，在虛空裡瘋狂蠕動、拼湊。沒有了淵主的外殼，沒有了黑色粘液的偽裝。拼出來的，只是一個勉強維持著類人輪廓的光屑聚合體。
他沒有五官。只有一雙沒有瞳孔的金色眼睛，正死死盯著蘇音。
“我還有價值。”
司命開口了。
聲音裡沒有了高高在上的法則威壓。乾澀得像兩塊砂紙在互相打磨。
“這根管子連著主機板最底層的‘原初之核’。你剛才看到了。你前世留下的那個爛攤子根本沒死絕。”
殘魂跪在陣眼邊緣。那雙金色的眼睛裡跳動著求生的邏輯程式碼。
“格式化我。把萬界歸零程式的許可權剝離。只要你保留我最基本的意識核心，我可以變回普通的管理系統。”
“我可以幫你切斷這條管線。我知道它的底層防火牆在哪。把我的程式碼接入你的織命輪，三七分賬，你做主機板，我當外掛。”
蘇音鬆開摳著石皮的手。
她在褲腿上隨意蹭了兩下指尖的血跡，邁步走向那個殘魂。
這孫子在撒謊。天道主機板真在抽那個第一靈魂的血，司命作為執行節點，絕對沒有許可權反向切斷。他純粹是想借著資訊差，把自己的核心程式碼苟下來。
只要意識不滅。隨便找個小世界的配角寄生。幾百年後又是一個收割三千世界的新系統。
蘇音走到司命面前。距離不到半米。
她首接蹲了下來。視線和那雙金色的眼睛完全平齊。
“這買賣聽起來挺划算。”
蘇音單手託著下巴。
“但你算漏了一筆賬。”
“我師父當年收留我。教我拿刀。”
“他老人家臨走前，沒給我留什麼絕世功法。就留了那張破木桌。”
蘇音拿大拇指指了指身後。
“他把這東西留給我，可不是讓我去給人當修電腦的網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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