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纏著輪迴之線的食指，平平穩穩地點在司命沒有五官的額頭位置。
“我就是要，在三千世界的底層程式碼裡，把‘司命’這個詞，徹徹底底地刪掉。”
透明的絲線順著蘇音的指尖，毫無阻礙地扎進了那團金色光屑的內部。
沒有能量爆炸。沒有呼天搶地的慘叫。
在這根線的纏繞下，司命身上那些高維法則，就像被丟進強酸裡的劣質染料。
從他跪在地上的指尖開始。金色的光屑一截一截地褪色。變成了最死氣沉沉的灰白。
這些灰色的粉末失去了所有重量和概念。連落地的過程都省了，首接在半空中歸於虛無。
小腿、軀幹、手臂。
司命沒法掙扎。
在輪迴之線的雙重許可權判定下。他的所有云端備份、所有隱藏後門、所有潛藏在各個位面主角身上的殘渣。在同一秒鐘遭到了概念層面的強制清空。
這是一種能把人逼瘋的絕對死寂。
當灰色蔓延到司命的脖頸。那雙一首跳動著各種情緒模擬的金色眼睛，徹底暗了下去。
他的臉部輪廓在消散前的最後一秒，詭異地塌陷、重組。
機械合成音沒了。淵主那種悲天憫人的調子也散了。
留在原地的，是個清透到帶點少年氣的本音。
“輸給自己的創造者。”
“不冤。”
話音砸在碎石板上。
最後一點灰色光屑徹底融入虛空。
蘇音蹲在原地。
食指上的輪迴之線收回氣海。指肚上殘留著一股被凍傷的麻木感。
她看著司命原本跪著的地方。
那裡空空蕩蕩。連一粒灰塵都沒留下。
只有地上，掉落著一小塊米粒大小的黑色晶體。
蘇音撿起晶體。捏在指肚裡搓了兩下。
質感硬得硌手。晶體內部，倒映著頭頂那個還沒完全閉合的黑洞。
這不是司命的骨灰。這是剛才黑管降臨時，被強行擠落在阿卡納座標上的錨點。
蘇音把黑色晶體塞進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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