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猛地睜開眼。
在織命輪的暗金視野裡，這團無邊無際的紅綠垃圾深處，藏著一個極其微小、只有米粒大小的光點。
那光點沒有顏色，沒有任何花哨的法則波動。它就像一塊最普通的石頭，在狂風駭浪裡一動不動。
那是淵主的氣息。
那是縫合師一脈最本源的“慢”的痕跡。
蘇音握著刻刀的手指猛地收緊。
“給我，出來!”
她大喝一聲，右臂肌肉猛地發力，帶著一股不講道理的蠻勁，硬生生把那把刻刀從汙濁洪流裡拔了出來。
帶出來的，不只是惡臭的泥漿。
刻刀的刀尖上，挑著一縷微弱但純粹到極點的白光。
白光離開洪流的瞬間，周圍那些瘋狂翻滾的汙染程式碼就像是見到了天敵，瞬間向後退散，在蘇音面前空出了一個首徑五米的真空地帶。
蘇音胸口劇烈起伏著，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指甲縫裡全是發黑的血汙。
她左手捏住那縷白光，把它舉到半空。
氣海里的織命輪瘋狂轉動，把蘇音自身的因果線抽出來，一圈一圈地纏在這縷白光上。
“老頭子，出來見客了。”
白光驟然炸開。
沒有刺眼的強光，也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
白光在半空中散落，慢慢勾勒出一個穿著青灰道袍的人影。
他沒有司命模擬出來的那種高高在上、悲天憫人的神性。
殘影裡的老頭，道袍下襬沾著泥點子，袖口還磨破了一塊。他手裡拿著一把和蘇音一模一樣的刻刀，正低著頭，在一個沒成型的木偶上慢吞吞地削著木屑。
整個阿卡納廢墟死寂無聲。
陸星野連大氣都不敢喘，楚淵死死盯著那個殘影，手裡的斷刀攥得出水。
殘影裡的老頭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抬起頭，對著虛空，語氣隨意得像是在交代今天晚飯吃什麼。
“阿音啊。”
這聲音一出來，蘇音的鼻子沒來由地酸了一下。
老頭拿刻刀在桌上敲了兩下，木屑飛揚。
“如果你看到這段影子，說明我留給你的那張桌子，你用上了。司命那個吃裡扒外的破銅爛鐵，多半也被你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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