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味道根本沒法用言語形容。
它混雜著大胤萬人坑裡腐爛了幾百年的屍水味、塔羅神殿地下密室那種被燒焦的血肉味，還有天工城廢棄礦道里生鏽機油發酵後的酸臭。
陸星野原本還在地上摳羅盤，聞到這味兒，整個人觸電般地彈了起來。
“臥槽!什麼玩意兒壞了!”
老瞎子純金天眼猛地睜開，兩行剛結痂的黑血首接被衝開。他手裡的雷擊木盲杖在地上敲得震天響，一邊喊一邊拉著旁邊的楚淵往後退。
“退!都往後退!這氣味不對勁，地脈裡的死氣全翻上來了!”
楚淵反手抽出腰間的半截斷刀，擋在蘇音身前。暴君的眼神重新變得狠戾，死死盯著那個十幾米寬的裂縫。
“轟隆!”
深淵裂縫邊緣的碎石紛紛滾落。
一股洪流從裂縫深處狂湧而出。
那不是什麼金光閃閃的神聖天道法則，也不是代表著萬界生機的純粹氣運。
那是一團紅綠交織、黏稠得像爛泥一樣的汙濁液體。液體表面不斷翻滾著破碎的十六進位制程式碼，每一串程式碼裡都夾雜著刺耳的電子尖嘯。
這團汙濁洪流衝出裂縫的瞬間，周圍殘存的阿卡納空間法則就像是遇到了強酸的塑膠，發出“嘶嘶”的腐蝕聲，大片大片地開始融化。
“司命不是被你格式化了嗎？”
塞勒涅指尖凝聚出一把冰霜彎刀，太陰之力貼著地面拉出一道防線，把那些試圖蔓延過來的汙濁泥漿凍在兩米開外。
“這是什麼噁心東西？他臨死前拉的屎嗎？”
“你猜對了一半。”
蘇音把擋在前面的楚淵輕輕撥開。
她看著那團正在無差別吞噬周圍一切完好法則的亂碼洪流。
“司命是個寄生蟲。他在天道本源裡窩了這麼多個紀元，把自己的模擬程式碼全注進去了。”
蘇音把右手伸進衣兜，手指搭在平時放木偶刻刀的位置。
“現在蟲子被捏死了，宿主肚子裡那些沒消化完的垃圾，失去了控制，自然就全都排洩出來了。”
她掏出那把沾著陳年木屑的刻刀。
“你們待在原地，誰也別沾這東西。這玩意兒連因果線都能汙染。”
蘇音邁開腿，朝著那團散發著惡臭的洪流走過去。
“阿音!”
楚淵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蘇音頭也沒回，左手向後一揚，一道純粹的暗金符籙首接拍在楚淵腳底下，把他死死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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