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千根細密的金色絲線從蘇音氣海深處飆射而出。
這些線沒有帶任何殺伐之氣，就這麼首挺挺迎著那十幾條水桶粗的紅綠爛泥鎖鏈紮了進去。
金線穿透汙濁的泥漿，精準勾住那些在亂碼中掙扎哀嚎的半透明人臉。
“嗤啦——”
青石板廢墟上爆開一大團濃烈的白煙。
這不是兩股力量對撞引發的爆炸。這是被汙染的天道底層程式碼在接觸到純粹羈絆之力時，發出的劇烈溶解聲。
那些半透明的人臉碰到金線，原本扭曲痛苦的五官瞬間舒展開來。淒厲的哭嚎音效卡在嗓子眼裡，變成了一聲聲悠長釋然的嘆息。
他們順著金線的牽引，化作一點點螢火蟲般的碎光，從惡臭的鎖鏈裡剝離出來，朝著阿卡納中轉站上空那個還未合攏的黑洞飄去。
泥漿鎖鏈失去了這些殘魂作為承載體，再也維持不住形態，嘩啦啦碎成滿地紅綠交織的腥臭水窪。
蘇音雙手在身前飛快打著複雜的結印，十根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指甲蓋邊緣滲出一圈細密的血珠。
她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那把被她插回兜裡的木偶刻刀，刀尖上那一小塊焦黑的痕跡，在剛才縫合完成的瞬間，徹底化作粉末，順著布料的縫隙漏了出去。
淵主留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點痕跡，被擦得乾乾淨淨。
蘇音嚥下一口湧上喉嚨的腥甜。
她贏了。
她把司命排洩出來的這些汙染本源，連同那些被收割的殘魂，全部梳理清楚了。
楚淵被暗金符籙的罡氣撞飛，後背重重砸在裴衍的機甲護盾上。他根本沒顧得上自己胸腔裡斷裂的肋骨，藉著反作用力一個翻滾爬起來，提著半截斷刀就要往蘇音這邊衝。
“別過來!”
蘇音沒有回頭，甚至連手上的結印都沒鬆開，聲音嘶啞得變了調。
楚淵硬生生停下腳步，軍靴在殘破的青石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因為廢墟不僅沒有平息。
反而正在經歷一場更加恐怖的異變。
地上的紅綠泥漿己經化成了水窪，惡臭味也徹底散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死寂。
風停了。
天空中飄浮的司命骨灰停在半空。
深淵裂縫邊緣滾落到一半的碎石，就這麼詭異卡在半空，不上不下。
連空氣裡的塵埃都停止了布朗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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