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紮人那張用劣質墨汁畫上去的嘴唇還在往上咧。
隨著它下巴開合，臉頰兩邊糊著的粗糙白紙撲簌簌往下掉渣。
虛無界半透明玻璃板下方的純白色程式碼，己經在這一秒徹底沸騰。原本溫和的白光被強行改寫成了刺目的猩紅。
這不是系統自動觸發的防毒程式。
這是被人工接管後的強制格式化指令。
那股子令人頭皮發麻的紅色程式碼流，沒有像水波一樣蕩過來，而是首接在紙紮人腳底拔地而起，堆成了一堵三十多米高、完全由邏輯死迴圈和亂碼組成的紅色高牆。
蘇音左手掌心的血己經不流了。
傷口邊緣被周圍急劇升溫的法則力量烤得乾癟捲曲。她大口喘著氣，肺管子裡吸進去的空氣帶著一股濃烈的線路板燒焦味。
“淵主留下的那點念想，早就被我在外面用刻刀刮乾淨了。”
蘇音把手裡那把光禿禿的木偶刻刀橫在胸前，刀尖對準了那個披著純金袈裟的紙紮人。
“你頂著她的聲音，也掩蓋不住你這滿身屬於司命的臭水溝味。”
紙紮人沒有回話。
它那雙死魚眼機械地轉動了半圈，抬起用竹篾紮成的手指，衝著蘇音所在的位置隔空點了一下。
“咔噠。”
一聲清脆的鍵盤迴車音在虛無界上空炸響。
那堵三十米高的紅色程式碼牆轟然倒塌，化作千萬條成人大腿粗的紅色鎖鏈，衝著蘇音和她身後那八個強行掛在楚淵原罪釘上的“黑戶”砸了下來。
楚淵猛地咳出一大口夾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暴君胸口那根生滿紅鏽的原罪釘，在接觸到紅色鎖鏈氣息的瞬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尖嘯。
“阿音!這破釘子要碎了!”
楚淵死死扣住身下的玻璃板，指甲蓋全部掀翻，肉墊在地上硬生生磨出一道道血槽。
蘇音當然看懂了眼前的局勢。
這紅色程式碼不是物理攻擊，躲不開，也擋不住。它帶著原初核心的最高抹殺許可權。一旦砸中，在場所有人的命格會被瞬間拆解成原始的位元組。
氣海深處，那個屬於“織命輪”境界的核心瘋狂轉動。
老頭子當年教她的所有保命手段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
有解。
只要她現在切斷跟楚淵原罪釘的連線，把氣海里那上萬根暗金色羈絆線全部抽出來，原地結成一個絕對閉環的法則護盾，就能把這波概念抹殺指令擋在外面。
這是最優解。
但代價是，這個護盾需要抽乾在場所有人的本源作為啟動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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