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清楚那種被拋棄的滋味了。當年她為了保護妹妹，用盡了所有的謊言和偽裝，最後換來的是什麼？
現在好不容易有人告訴她，你不用裝惡人也能活在陽光下。
她就算把這具半神的軀殼燒成灰，也得把這半邊天給撐住了。
兩股力量在頭頂繼續死磕。
蘇音跪坐在領域的正中央。
外部的空間重壓被擋住了，但內部的法則震盪卻把她逼到了死角。
她沒去管楚淵肩膀上那些焦糊的血肉，也沒去看塞勒涅指尖蔓延的晶體。
她管不了。
因為她現在連自己都管不住了。
氣海里的底層程式碼被清空後，那層一首保護著她意識的防火牆徹底失效了。
蘇音用手捂住心口。
那裡沒有外傷，衣服連個褶皺都沒有。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胸腔裡有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正在往外冒著冷風。
那不是別人的因果。那是她自己的。
她是個靈魂縫合師。她手裡拿著那根無形的金線，縫過大胤的暴君，縫過龍城的瞎子，縫過天工城的機械瘋子。
她能精準地找到他們靈魂裡最痛的那道裂縫，用羈絆把他們補全。
但她唯獨沒有縫過自己。
視線開始模糊。
虛無界的灰白地磚在蘇音眼前扭曲，變成了一座長滿青苔的竹屋。
竹屋的廊下。
年輕的淵主穿著那件被她縫得歪歪扭扭的青灰色道袍，手裡拿著一把木偶刻刀。
“小拾。你下刀太猶豫了。”
淵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因果這種東西，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要是捨不得剜掉那塊爛肉，整具軀殼都會被拖死。”
那是前世兵解前的一天。
蘇音記得自己當時手裡也拿著一把刀。
不是刻木頭的刀，是用來斬斷命格的法則之刃。
天道系統的抹殺指令己經下達，竹屋周圍全是被因果律控制的傀儡。
淵主坐在那裡，把木偶刻刀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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