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野站在絕對領域的正前方。
老瞎子沒有加入楚淵和塞勒涅的陣營去撐那個結界。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的純陽罡氣如果再擠進去，那個臨時搭起來的草臺班子會當場炸鍋。
他拄著那根燒焦了大半的雷擊木盲杖。
純金色的天眼在眼眶裡全負荷運轉。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前方那片不斷崩塌的空間碎片。
司命留下的法則壓力，有大半都砸在他一個人身上。
九條代表天道奴役的黑蛇鎖鏈雖然斷了，但陸星野現在的命格，依然是個敞開的漏斗。
他把盲杖往下重重一頓。
腳下的玻璃地磚被罡氣震碎，硬生生逼停了一道卷向領域外殼的空間亂流。
老瞎子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看不見領域裡面蘇音的具體狀態。
他的天眼能看清因果線，能看穿天道底層程式碼，但現在蘇音的因果線被系統強行抹除了。在他眼裡，那個金色與銀色交織的結界裡，只有一團灰濛濛的盲區。
但他有瞎子最原始的本能。
聽覺和嗅覺。
楚淵劍刃摩擦地磚的聲音。塞勒涅壓抑的痛呼。
以及，混雜在法則爆鳴聲中，那道極不規律的粗重喘息聲。
那不是正常人在高壓下憋氣的動靜。那是人在極度恐慌、瀕臨失控時，試圖用大口吞嚥空氣來緩解窒息感的生理反應。
緊接著，一股極淡的血腥味順著結界的縫隙飄了出來。
不是楚淵那種帶著霸道龍氣的血，也不是塞勒涅那種偏冷的魔女血。
是一股極其普通的、屬於凡人指尖破裂的血腥味。
陸星野的後背猛地拔首了。
“蘇老大急了。”
老瞎子低聲罵了一句。
他太瞭解蘇音了。這個女人在龍城地下水道面對必死的死局時，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手腳利索地畫符佈陣，穩得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但現在，她亂了。
她在用手指摳地，她在自殘式地尋找破局的辦法。
“兩個敗家子。撐個殼子有什麼用。”
陸星野摸向自己的道袍內兜。
他把那個缺了一塊的紫砂壺碎片往裡推了推，手指勾住了一塊冰涼的銅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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