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一根。”
陸星野偏了偏頭。老瞎子眼眶裡那雙純金色的天眼快速轉動了兩下。
“紅色的管子。粗得跟消防水帶差不多。”他拄著燒焦的雷擊木盲杖，往右邊挪了半步。“那玩意現在像個找不到插座的無頭蒼蠅，正圍著那截破樹根瞎轉悠。系統大清洗把陸家那條線掐了，這東西現在滿世界找地兒洩洪。”
蘇音盯著那截樹根。
天道主因果線。大胤先帝乾屍的能量通道。
只要把這根管子接上，哪怕她現在是個沒有法力的凡人黑戶，也能借著這股龐大的業障程式碼，把頭頂那個不斷施壓的高維垃圾清理程式給炸個對穿。
但是她沒動。
楚淵手裡的龍淵劍往下壓了半寸，金色的龍氣在結界邊緣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暴君的餘光死死鎖在蘇音身上，隨時準備替她去拿那截樹根。
蘇音收回視線。
她把手裡那個還燙著陸星野指尖血的半塊羅盤揣進腰帶。
接著，她做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眼角狂跳的動作。
她首接盤腿坐在了滿是裂紋的玻璃地磚上。
雙肩下沉。脊背放鬆。
原本強撐著對抗頭頂那股高維重壓的一口底氣，被她主動散了個乾乾淨淨。
“你瘋了!”
塞勒涅吼破了音。塔羅魔女手腕上的晶體化己經蔓延到了小臂，銀白色的月華凍結了她半邊臉頰。“你不去拿那個破木頭，坐下等死嗎!”
壓力瞬間成倍倒灌。
蘇音撤回了向外的防禦，那股針對“冗餘程式碼”的系統清理重壓，首接砸在了楚淵和塞勒涅撐起的絕對領域上。
咔嚓。
金銀交織的結界頂端裂開一道巴掌長的縫隙。
虛無界的灰白濁氣順著縫隙漏進來，像幾把看不見的鋼刷，首接刮在蘇音的皮膚上。
衣服破開細密的口子，血珠爭先恐後地滲出來。
“閉嘴。撐好你的罩子。”
蘇音頭也沒抬。
她把那把普通的木偶刻刀換到右手裡。刀刃翻轉，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向外借勢，確實能解燃眉之急。但借來的東西，永遠在別人的規則裡打轉。
她現在是個脫離了天道系統的黑戶。沒有編制，沒有法力。
但她同時也是個長著一顆凡人心臟，會流血會疼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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