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去接蘇音手裡的刻刀，而是越過蘇音，首接拿起了桌上那隻刻著“慢”字的木偶。
“這隻木偶，是你出師的作業。”
淵主把木偶捧在手心裡。
“我收了。”
就在她的手指觸碰到木偶的那一瞬間。
殘影從接住木偶的那隻手開始，毫無預兆地崩解。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
就像是完成了最後指令的程式，那一截截手臂、軀幹，化作漫天純淨的金色光屑，在竹林的微風中簌簌飄落。
蘇音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遞刀的姿勢。
她沒有去抓那些光屑。
她知道抓不住。這只是從汙染的本源裡強行剝離出來的一段核心記憶，它的使命就是來確認那個答案。
現在，答案交卷了。
淵主的身形己經消散了大半，只剩下肩膀以上的部位還勉強維持著輪廓。
散掉之前。
她轉過頭，看向竹屋外面。
那裡，被竹林幻象強行壓制的黑色洪流，正在廢墟邊緣瘋狂地翻滾、吞噬。
淵主抬起那隻還未完全消散的左手，指了指那灘惡臭的黑泥。
“這些汙染的根，早就嵌在萬界的每一個角落了。”
女人的聲音開始變得空靈，漸漸與周圍的風聲融為一體。
“你是靈魂縫合師。”
最後一點光屑從她的眉心散開。
“你的職業不是殺天——”
“是補天。”
話音徹底落下。
竹林的幻象如同被打碎的鏡子，瞬間分崩離析。
青翠的顏色褪去，灰白色的亂碼牆壁再次填滿了視線。那股腥臭的機油味重新灌進鼻腔，廢墟崩塌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切又回到了那個令人窒息的虛無界機房。
陸星野猛地咳嗽了兩聲，用袖子捂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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