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像是一個生了鏽的保險箱，因為強行塞進去太多垃圾卡住了鎖芯，箱門露出了一條縫。而她手裡，正好有一根能引爆整個系統的雷管。
蘇音的視線落回到楚淵身上。
原罪釘長在命格里，拔不出來。拔出來楚淵當場就得魂飛魄散。
但如果不拔呢？
蘇音看著自己心口那根黑了一大半的羈絆線。
她是一個靈魂縫合師。
她的本職工作，就是用羈絆線把殘缺的東西縫起來。
如果，她把楚淵連同那根原罪釘，首接“縫”進原初核心那條裂開的縫隙裡呢？用天道最毒的矛，去捅房東正在重啟的盾。
只要縫合的速度夠快，把爆炸的當量全部鎖在原初核心內部，不僅能炸燬這個系統，還能順手把楚淵命格里的毒瘡一起剝離。
但這需要一條極其強韌的線。一條能扛得住萬界歸零壓力、能連通所有人生機的線。
蘇音低下頭，攤開左手。
掌心裡，那把佈滿裂痕的木偶刻刀安靜地躺著。刀柄上那個筆畫笨拙的“慢”字，殘留的最後一點紅光正在忽明忽暗地閃爍。
這是淵主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
也是唯一能切開高維壁壘的手術刀。
蘇音沒有去看那些正在消失的世界，也沒有去看原初核心裂縫裡透出的刺目光芒。
她轉過身。
走到陸星野面前。
瞎子還癱在地上，死死攥著那塊殘缺的銅盤。
蘇音彎下腰，伸手抓住了陸星野攥著銅盤的那隻手。
陸星野的手抖得厲害。
蘇音用力捏了捏他的骨節。
“瞎子，算卦的規矩，收了錢就沒有中途退單的道理。”
蘇音首起身，目光掃過靠在石柱上喘息的塞勒涅，掃過半跪在地上死死支撐的楚淵，掃過裴衍、顧辭、伽羅、莫尋，最後落回到陸星野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我不做那個讓同伴回不了家的選項。”
這句話說得很輕。
但砸在每個人的耳朵裡，卻連歸零風暴的轟鳴聲都蓋了過去。
蘇音轉過身，重新面向那個懸在半空、透著無盡威壓的黑色球體。
她深吸了一口氣。肺葉裡灌滿了混著血腥味和機油味的冷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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