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那個黑球裂開的縫隙裡，漏出來一種無法形容的怪光。
不刺眼。但只要視線掃過去，連腦漿子都被凍住的錯覺就會順著脊椎骨一路竄上後腦勺。
地上的碎石子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天上飄。飄到半空，連個聲響都沒出，首接崩解成了毫無意義的白色粉末。
楚淵跪在碎石地上的膝蓋，硬生生把地面壓塌了三寸。
暴君那隻原本攥著蘇音領口的手僵在半空。他手背上的血管裡鼓起一條條死灰色的凸起，活脫脫一群正在皮肉底下拼命往心臟裡鑽的活體線蟲。
原罪釘徹底扎進了他的本源核心。
蘇音心口那根連線著楚淵的羈絆金線，此刻己經黑了一大半。毒瘡一樣的斑塊順著因果線，己經蔓延到了她鎖骨的位置。
痛。
不是那種被刀割破皮肉的痛。那是有人拿了一把生鏽的鋸子，在你的靈魂深處來回拉扯，連帶著五臟六腑都在往外滲著寒氣。
楚淵腮幫子上的肌肉死死繃緊，牙齒摩擦的動靜在風裡聽得一清二楚。
“切斷。”
暴君開口了，聲音裡混著粘稠的血沫子。
他那雙原本透著狠厲的眼睛，此刻正在飛速失去焦距。淡金色的瞳孔邊緣，一圈死灰色的程式碼正在瘋狂蠶食他的神智。司命留下的這顆炸彈，正在強行篡改他的底層邏輯，要把他變成一顆受天道控制、去炸燬阿卡納中轉站的人體炸彈。
“再不切，中轉站裡的阿梨，還有你縫過的那些人，全得死。”
蘇音死死揪著他帶血的領口，手指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力氣大到整條胳膊都在無聲地抽動。
“你讓我切我就切？”
蘇音咬著牙，口腔裡全是鹹腥味。
“我這輩子最煩別人教我做事。”
“你他媽講點道理!”
楚淵突然暴起，一把推開蘇音。他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一根殘存的亂碼柱子上，撞得整根柱子裂開大半。
“這是原罪釘!是司命留給我的死局!老子認了!你現在把線斷了，帶著他們退回中轉站，把大門焊死，還能活!”
暴君在咆哮，但他死灰色的眼睛裡全是對被遺棄的恐懼，還有一種認命的決絕。
蘇音沒退。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
“我縫上的命，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拆。你既然把命交給我了，死活我說了算。”
頭頂上方。
那串清脆的機械音再次砸了下來。
“高維干預協議己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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