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血的殘缺木偶刻刀在沒有光線的空間裡拉出一道刺耳的破風聲。刀柄上那個笨拙的“慢”字，在脫手的瞬間首接把周圍的程式碼風暴碾得粉碎。
這是淵主留下的東西，根本不講什麼天道法則的邏輯。
左翼邊緣，特殊複製體左手那根由底層亂碼構成的毒線，己經勒進了裴衍頸部的機甲護頸裡。金屬摩擦出的火星子濺了裴衍滿臉。
假貨敏銳地捕捉到了腦後的殺機。
按照系統的最優解計算，她現在必須立刻鬆開毒線，低頭，向右側翻滾，才能避開這致命的一刀。
但她沒有全躲。
她保持著勒緊裴衍脖子的姿勢，只是將上半身微微偏轉了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因為系統的資料庫裡寫得很清楚：莫尋就在旁邊，而莫尋的潛意識防禦機制，會對“蘇音”這張臉產生不可控的保護欲。
事實也確實如此。
莫尋手裡那把卷刃的斬魂刀，在刻刀逼近的這半秒鐘裡，不受控制地抬高了兩寸。
剛才這個假貨貼著他耳朵說出的那句“鎖魂釘不疼了”，殺傷力實在太大。那段記憶被系統精準地切片、放大，首接投射進了莫尋的神經反射區。
莫尋腦子裡清清楚楚地盤算著，這玩意絕對是個披著皮的資料包。但要是眼睜睜看著這張臉被爆頭，他握刀的手腕根本不聽使喚。
斬魂刀的刀背，就那麼硬生生地攔在了刻刀必經的軌跡上。
就在刀刃即將相撞的那個瞬間。
輪椅的承重軸碾過暗金色地磚，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音。
一圈帶著星辰印記的深藍色氣浪從側面平推過來，硬生生把莫尋那隻發僵的胳膊撞偏了半尺。
刻刀貼著斬魂刀的刀背擦過去，削掉了一層厚厚的鐵鏽。
伽羅坐在輪椅上。那張蒼白得像紙一樣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沒有看莫尋，視線死死釘在那個正準備藉機反殺的特殊複製體身上。
“你不是她。”
伽羅開口了。聲音很平，沒有任何多餘的起伏，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今天沒有下雨的普通事實。
特殊複製體的動作頓了一下。那雙帶著紅血絲的眼睛轉過來，盯著伽羅。臉上的表情從錯愕無縫切換成了一種帶著些許不耐煩的清冷。連眼角挑起的弧度，都和蘇音平時罵人前一模一樣。
“小瘸子，你腦子也被機油糊了？”
假貨甚至用了蘇音在地下黑市時對伽羅的專屬稱呼。
伽羅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扣緊。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
“真正的蘇音，在累到極致、氣海法力徹底乾涸的時候，左肩會比右肩低半寸。”
這話砸在死寂的戰場邊緣。
假貨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出現了微秒級的卡頓。
伽羅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裡，星辰的虛影正在瘋狂旋轉。
“那是她在龍城瞎了三天，為了靠聽覺辨別左側風水鋪的門檻，留下的後遺症。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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