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羅根本不用亞薩提醒。
在星光砸下來的那一刻，輪椅上的伽羅就己經動了。
他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裡，星辰的虛影亮到了極致，眉心甚至裂開了一道血口。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蒼白的嘴唇上。
伽羅那雙常年搭在膝蓋上、幾乎不用來結印的手，此刻正以一種違背關節生理構造的速度，瘋狂地掐動著法訣。
他沒有去外面幫亞薩抗壓。
他的星辰之力和亞薩同源，但他知道，在外層和天道硬碰硬，他們這點算力根本不夠填這個窟窿。
伽羅的十根手指猛地合攏，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一圈深藍色的星辰護盾，沒有向外擴散，而是化作無數條細密的星軌，順著頭頂砸下來的那些星光，反向滲透了回去。
這些星軌精準地貼上了亞薩那道正在被撕裂的靈魂邊緣。
外面，亞薩用空間錨點死死撐住三維的框架，任由自己的法則被壓得粉碎。
裡面，伽羅用剩餘的星辰之力，化作一層內側的護盾，把亞薩那些快要崩散的靈魂碎片，強行縫合、覆住。
兩個掌控星辰的人。一個在外面扛著天塌下來的重量，一個在裡面用命護著對方的底子不散。
“手藝挺潮啊。”
亞薩的聲音隔著護罩傳進來，帶上了一絲調侃的笑意，但緊接著就是一聲痛極的悶哼。
伽羅的指甲己經掐進了掌心裡，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閉嘴。撐你的天。”
伽羅的聲音沙啞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血沫子。
星光護罩暫時擋住了維度的塌縮。
周圍的空間重新恢復了厚度。陸星野狠狠吸了一大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這他媽是在玩命啊。”瞎子摸著手裡的盲杖，心有餘悸。
蘇音沒有坐下。
她捂著流血的左肩，視線透過半透明的星光護罩，死死盯著外面。
晶體女屍依然站在那灘黑水裡。
她沒有繼續催動降維打擊，因為程式的執行被硬生生卡住了。但她的手指，正在慢慢撥弄那根斷掉的金線。
隨著她的撥弄，祭壇外圍那些被星光擋住的平面空間裡，開始浮現出一些暗紅色的程式碼。
這些程式碼沒有來衝擊護罩。
它們在平面上游走，慢慢匯聚成了一把巨大鍘刀的輪廓。
天道在等。等亞薩的錨點耗盡，等伽羅的護盾崩盤。這把鍘刀落下來的時候，就是他們連同這個三維護罩一起變成紙片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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