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的陣紋從西面八方壓下來。滿朝文武的嘲笑聲像錐子一樣扎進耳朵。
楚淵徹底瘋了。
他拔出那把砍捲了刃的劍,對著空氣瘋狂劈砍。每一劍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最終,漫天的黃紙符籙化作鎖鏈,把他死死鎮壓在萬人坑的陰煞裡。
龍袍上全是汙血。他像條被拴住的野狗,在爛泥裡嘶吼。
現實中。
被因果線扎著後心的楚淵,喉嚨裡爆發出野獸瀕死般的粗重喘息。他的手指生生摳進了暗金色的地磚裡,指甲全翻了,血順著磚縫往下淌。
陸星野回到了龍城老街的風水鋪。
雨下得很大。屋頂在漏水。
瞎子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摸著那根燒焦的盲杖。門檻上的積水己經漫了進來,泡爛了他腳下的布鞋。
他在等那個來交房租的女人推開門。
但雨下了一整夜,門軸連一聲響都沒出。
他聽見西郊周老闆家地下那具乾屍撓磚頭的聲音,聽見骨灰護身符咀嚼活人骨頭的動靜。他只能坐在這個漏雨的破屋子裡,等著天道把他的命格抽乾,在黑暗裡一點點爛掉。
現實裡,瞎子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捂著心口,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不正常的青白色。
裴衍聽著機甲自毀倒計時的“滴答”聲走到零,眼前爆開刺目的白光。
亞薩倒立在阿卡納迷宮的最深處,看著空間摺疊把自己的身體切成碎塊,沒有外來者闖入,他一個人在虛無裡腐朽。
伽羅看著那座高聳的祭壇,自己倒在臺階下,星辰石滾落在泥水裡,他變成了一具連眼睛都閉不上的乾屍。
顧辭接下那道要命的法旨,手骨寸寸斷裂。
莫尋倒在忘川河的上游,水流沖刷著他胸口的鎖魂釘。
九個人,九個死局。
陣型瀕臨崩潰。
蘇音的腦子也捱了一下重錘。
一團暗紅色的底層程式碼順著她的視覺神經強行往裡鑽。
系統企圖給她也塞一個劇本。它要讓蘇音看到,自己氣海乾涸,羈絆線盡斷,眼睜睜看著這群被她拉出泥潭的人,再次被天道踩進爛泥裡。
這招太毒了。
殺人不用刀。天道把他們從各自的世界裡抽離出來,就是為了在這一刻,用他們最在乎的東西,把他們的精神防線徹底碾碎。
星光護罩沒了亞薩和伽羅的支撐,開始閃爍不定。
外面的二維法則重新開始往裡擠壓。
蘇音咬破舌尖。劇痛讓她的腦子換來了一瞬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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