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薩的倒立迷宮裡。
是蘇音串星圖碎片時，手指被水晶邊緣割出的那個小血口子。她當時嫌麻煩，首接把帶血的手指在亞薩那件騷包的星辰披風上抹了一把。
伽羅的祭壇上。
是她把星辰石按進他胸口時，掌心沾到的那點粗糙的石屑，扎得手心生疼。
顧辭的山洞裡。
是他丟下外袍給她擋風時，為了避嫌而僵硬別過臉的那個動作。
莫尋的忘川河邊。
是拔第一根鎖魂釘時，蘇音沒有像別的郎中那樣把帶血的釘子收起來，而是攤在手心，湊到他眼前給他看了一眼，罵了一句“這破鐵也能要你的命”。
九段記憶。
全是最沒用的廢料。
全是沒有任何戰術價值、不能提升半點法力、甚至有些狼狽的日常瑣事。
但就是這些東西，成了原初邏輯根本無法解析的亂碼。
天道構建的BE幻境，邏輯是“你什麼都沒有，你註定失去一切”。
但蘇音投進去的記憶在告訴他們：“你擁有過。那些溫度、氣味、傷疤和鹹淡，都是真的。”
機器不理解瑕疵。它只認0和1。
當這些充滿了人情味的變數擠進系統閉環時。
幻境從內部被撐爆了。
“咔嚓。”
第一聲脆響來自陸星野。
瞎子猛地睜開那雙流過血的天眼，雖然光芒暗淡，但透著一股子想殺人的狠勁。
“這破系統，連做個夢都往裡塞那碗沒放鹽的粥。老子舌頭都快淡出鳥了。”
瞎子一邊罵，一邊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緊接著，塞勒涅拄著彎刀站了起來。魔女摸了摸自己並沒有傷口的左胸，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楚淵抬起頭。
暴君眼底的紅光退去了大半，屬於大胤掌權者的理智重新佔領了高地。他沒去管後心那根還在抽血的管子，而是反手握住了那半截斷劍的劍柄。
九個人，全醒了。
空氣中那些暗紅色的程式碼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樣寸寸崩解。
天道的攻心戰術，被九段廢料首接打成了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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