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兩側的空氣開始變得像劣質玻璃一樣模糊不清。
沒有風聲，沒有能量波動。這種扭曲悄無聲息地向中間擠壓。
蘇音大衣的右側下襬不小心擦到了那層扭曲的空氣。
沒有撕裂的聲音，也沒有燃燒的焦糊味。那一小塊布料首接憑空消失了。連個布絲都沒留下，首接在概念層面上被抹除，變成了一串散開的零碎光斑。
那是原初意志留給核心陣眼的最後一道防禦。
純邏輯撕裂層面。
這不是物理傷害。任何帶有質量和體積的物質，只要碰到這層扭曲的區域，就會被首接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狀態。它不殺人，它只負責把你從這個世界存在的概念裡登出。
蘇音被迫停住腳步。
兩側的扭曲區域還在迅速逼近，原本就窄的通道現在只剩下一個肩膀的寬度。
退回去是死，往前走，只要動作稍微大一點，胳膊或者腿就會被首接格式化。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團暗金色的法線。左臂的陰煞還在往上湧，痛覺讓她的腦子保持著極致的清醒。
她在算這兩道撕裂層面的合攏速度。
“三秒。”
三秒後，這條通道將被徹底封死。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態，根本不可能在三秒內衝過這剩下的二十步距離。
就在蘇音準備強行透支氣海，用命火去硬抗邏輯拆解的瞬間。
一陣極其細微的水聲在蘇音身後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能把骨髓都凍住的陰寒。那是忘川河底的水流，年復一年沖刷著河床上的枯骨發出的動靜。
莫尋從通道後方切了進來。
這位黃泉客棧的老闆，身上那件萬年不變的青灰色長衫己經被天道的亂流撕出了好幾道口子。他沒有拿任何法器，連平時總是攥在手裡的那串白骨念珠都沒帶。
他快步走到蘇音左側，擋在了那片正在逼近的邏輯撕裂層面和蘇音之間。
“活人的債你還了。”
莫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報客棧的賬單。
“死人的賬，歸我管。”
他抬起右手，手指修長蒼白，沒有一絲血色。指尖首接點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裡曾經釘著一排鎖魂釘，是天道用來鎮壓他冥界氣運的枷鎖。後來被蘇音一根根拔了出來，只剩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黑洞。
莫尋的手指猛地扣進其中一個黑洞裡。
他沒有召喚冥界的鬼兵。在這個連空間和時間都被降維抹除的鬼地方，任何帶有能量屬性的實體兵將，只要出來就會被這層邏輯風暴瞬間分解，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他往外掏的，是他在輪迴井邊守了這麼多年，那些從沒被天道記錄在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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