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露臺外，那顆死兆星拖著長長的尾跡，順著無盡的深淵軌道首首墜了下去。
連一點回聲都沒濺起來。
蘇音收回視線，把手裡那張用人皮做成的車票對摺了一下，塞進衝鋒衣的內側口袋。指腹上沾著的那點暗紅色血跡，正順著毛孔往皮肉裡鑽，帶著一股幾萬具死屍堆在一起發酵的腐臭味。
“噹啷。”
亞薩把那把沾滿機油的銀色扳手砸在紅酸枝木的地板上。
“橋基打好了。”
他用手背蹭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微控制器械眼鏡後頭佈滿了血絲。
“大胤傳國玉扳指裡的紅泥程式碼太稠，我只能勉強撕開一條縫。三個時辰一到，門開的時候，你們只有三秒鐘的時間跳上去。晚一秒，空間裂縫就會把你們切成肉片。”
陸星野拄著那截燒焦大半的雷擊木，正低頭在自己的布包裡翻找。
“三秒鐘？”
陸星野把一捆用硃砂浸過的紅繩扯出來，拿牙咬住繩頭，用力拽緊。
“當年老子在龍城地下鬼市搶打折還魂草的時候，百米衝刺都沒這麼快。蘇老闆，咱倆先對對賬。這趟要是能活著回來，龍城玄學協會欠我的那筆出場費，你得幫我去收。利息按天算。”
“少廢話。”
蘇音從口袋裡掏出那把木偶刻刀，粗糙的刀柄在指節間轉了半圈，反手握住。
“上了車，你那雙純金天眼只能用來看路。不管看到什麼東西，只要不是衝著你命門來的，把嘴閉嚴實，別畫辟邪圈。車廂裡全是天道廢棄的主機板殘骸，你那純陽罡氣要是漏出半點，整列車會把咱們當病毒首接防毒。”
陸星野把紅繩纏在雷擊木的底端，在手腕上挽了個死結。
“懂。裝孫子嘛，這活我熟。”
顧辭站在露臺最邊緣的柱子旁。
他把那塊擦劍的粗糙麻布塞回腰間。玄色勁裝的下襬被星軌外刮進來的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插話，只是把那把顏色內斂到發灰的長劍入鞘，拇指搭在劍格上，壓低了重心。
楚淵坐在長桌對面，手裡那根灌滿暗金法力的廢鐵條，己經被他無意識地捏出了一排深淺不一的指印。
胸口新長出的肉芽隨著呼吸起伏，拉扯著破爛的龍袍。他盯著蘇音把刻刀收起來的動作，喉結狠狠滾了兩下，硬是把快要頂破嗓子眼的幾句狠話嚥了回去。
露臺上的氣氛沉得像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
而就在這塊海綿外圍，露臺往後延伸的一條木製連廊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連廊兩側掛著幾盞昏黃的八角宮燈，燈影在實木地板上拉出兩條長長的斜線。
伽羅坐在一張木製輪椅上。
他腿上蓋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粗布毯子，雙手正懸停在輪椅扶手上方。
幾十顆半透明的星辰虛影，正順著他的指尖在半空中緩慢流轉。這是他剛在阿卡納廢墟里重新凝固下來的星辰法則，光芒很淡，但每一顆星的軌跡都嚴絲合縫。
莫尋坐在他對面的一把矮腳木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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