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長劍橫在胸前，劍身擋住飛濺過來的一點紅泥殘渣。泥點砸在劍面上，發出刺鼻的白煙。
前方的空間壁壘開始劇烈波動。
就像是一塊緊繃的灰色幕布，被人從裡面用蠻力硬生生撕開了一條兩人寬的裂縫。
裂縫裡沒有星光，也沒有虛無界的亂流。
只有鋪天蓋地的惡臭。
那是夾雜著機油、燒焦的皮肉、劣質硃砂和陳年血垢的味道。這股味道剛一衝出裂縫，露臺上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以下。
“把活人氣味遮了。”
塞勒涅站在蘇音側後方，手裡的月亮護符快速轉動。
一蓬銀白色的太陰霜粉順著風勢，首接撲在蘇音、陸星野和顧辭三人身上。霜粉接觸到衣服的瞬間就融化了，把他們身上的生機死死鎖在皮肉之下。
楚淵站在原地沒動。
他死死盯著那道裂縫，手裡的廢鐵條己經被捏得變了形。
眼看蘇音就要往裂縫邊緣靠，楚淵突然大步跨過去，一把拽住蘇音的胳膊。
力道極大，拽得蘇音的肩膀都跟著晃了一下。
蘇音轉過頭，看著他。
楚淵胸口起伏著，暗金色的眼瞳里布滿了紅血絲。他沒說話，首接把左手手腕上那截爛成布條的龍袍袖口扯了下來。
最上乘的天山雪蠶絲，己經被大胤死牢裡的血汙浸成了暗紅色。布料中央，隱約還能看見兩個用乾涸血跡寫成的字。
別來。
這是他在大胤最絕望的時候，留給蘇音的錨點。
楚淵把這截帶著大胤極陰業障的袖口，強行塞進蘇音衝鋒衣的外側口袋，壓實。
“這東西在大胤萬人坑裡泡過，業障比那紅泥只多不少。”
楚淵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車上要是遇到用紅泥捏的死人，把這玩意扔過去，能幫你擋一次煞。用完就扔，別帶在身上，髒。”
他沒看蘇音的眼睛，塞完東西就鬆開手，退後了兩步，把路讓了出來。
蘇音伸手在口袋外面按了一下，感受著那層布料傳來的粗糙質感。
“知道了。”
她沒多說什麼廢話，把視線重新投向前方那道還在不斷擴大的空間裂縫。
“嗚——”
一陣撕裂生鐵的汽笛聲，首接從裂縫深處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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