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行小字己經被腐蝕了大半,只能勉強看出,這是另一個實驗體的線索。
圖紙和碎片被沈鶴接過,他迅速掃視地圖,重點記下幾個被紅褐色的血跡特別圈出、並標有奇怪數字或字母的區域。
他的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留片刻,眼神凝重。
“手繪地圖,繪製者很可能不是研究人員。”沈鶴沉聲道,指了指圖紙上一些過於細緻甚至標有“巡查間隔約15分”、“此鎖常壞”等備註的角落:“這更像是……長期被困者對逃生路線的摸索記錄。”
雲菀青看著地圖,又看看那碎片上的字,“065……又一個編號。”她緊皺眉頭:“這個溫什麼竹,是成功逃出去了,還是……”
“不知道。但留下這張圖,至少說明有人曾試圖反抗,並摸清了這棟樓的部分結構。”沈鶴將地圖和碎片小心收好,看向雲菀青:
“先回二樓匯合。這裡的黑暗實體,手繪地圖的來歷,還有這個‘溫某竹’,都需要儘快弄清。”
他率先轉身向樓梯走去,步伐依舊沉穩,但右臂的動作明顯有些僵硬。
“你傷沒處理。”雲菀青叫住他,目光落在他肩頭,“小瑩姐沒給你藥?”
沈鶴身形微頓,語氣平淡:“安小瑩……膽子小,不太敢跟我說話。而且我很少受傷,她以前給的藥都用不上,後來除非高階任務,她就不特意準備了。”
“……哦。”雲菀青瞥了他一眼,沒再多問,低頭從自己隨身的包裡摸出一個小瓷瓶,遞過去:“上次剩的,外用。”
沈鶴看著她掌心那個小小的瓷瓶,沉默了兩秒才接過,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微涼的掌心。
“謝謝。”他聲音有些乾澀,快速背過身去處理傷口。
把瓶子收好後,沈鶴看了一眼正安靜等他的雲菀青,垂在側邊的手指蜷了蜷。
“走吧,先回二樓匯合。”他率先邁步,卻在走下第一級臺階時,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跟在他側後方的雲菀青的手腕。
觸感清晰,脈搏的跳動透過皮膚傳來,沈鶴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彷彿自己正握住一團不馴的火焰,既想牢牢控住,又怕被其灼傷。
“這裡環境複雜,跟緊。”他聲音繃得有些緊,不等雲菀青反應便又快速補充,如同在宣讀某條被臨時修訂的行動準則:“保持接觸,能防止意外失散,也便於應對突發狀況。”
“……啊?哦。”雲菀青雖有疑問,但她並不想再聽沈鶴說教,立刻應了下來。
沈鶴沒再說話,只是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在不自覺中又收緊了幾分。
他目視前方黑暗的樓梯,腦海中規則條文與掌心傳來的溫度激烈交戰。
這只是最有效率的避險方案。他再次對自己強調。
僅此而己。
兩人快步離開,身後那扇虛掩的深綠色門縫內,濃郁的黑暗無聲翻湧,將房間內的一切再次緩緩吞噬覆蓋,彷彿從未有人驚擾。
只有那聲極淡、彷彿錯覺般的嘆息,依稀飄散在死寂的走廊裡。
樓道里的寂靜被他們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打破,但與三樓那種粘稠的、彷彿有生命的黑暗不同,這裡的寂靜更偏向於一種死氣沉沉的壓抑。
沈鶴的手依舊握著雲菀青的手腕,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也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細微的顫意。
教室門出現在視野裡,虛掩著,裡面透出的光比他們離開時更加黯淡搖曳,將門口一片區域染成不安的橘黃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