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菀青還沒想著要抽出自己被握著的手腕,沈鶴卻率先一步鬆開了。
彷彿真的只是他說的那樣,握著手,能更好地確認她的安全。
“進去吧。”沈鶴說著,伸手去推門。
二樓教室的門被推開,手電光率先切割開門口的黑暗,映出室內幾張驚惶未定的臉。
沈鶴與雲菀青一前一後踏入,光線掃過,室內陳設與離開時並無二致,只是空氣裡瀰漫的死寂更濃了幾分。
吳銘遠立刻起身,臉上混雜著擔憂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沈隊長,雲小姐,你們回來了!情況如何?有沒有受傷?”
他的目光在沈鶴肩部的焦痕和雲菀青略顯蒼白的臉上快速掠過。
孫宇沉默地站在窗邊陰影裡,只是微微點頭示意,眼神卻銳利地掃視著他們身後,像是在確認有沒有東西跟進來。
李靜抱著帆布包縮在角落,對兩人的迴歸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反應麻木。
喬楚英則迅速迎上,目光急迫地在雲菀青和沈鶴之間逡巡,壓低聲音:“怎麼樣?找到什麼了?”
沈鶴正欲開口,雲菀青的目光卻越過眾人,落在了門邊那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身影上。
是張啟靈。
他依舊站在那裡,維持著他們離開時的位置,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但此刻,這尊雕像的狀態顯然不對。
他微微垂著頭,黑色的碎髮遮住了部分眉眼,露出的下半張臉線條繃得極緊,下頜骨稜角分明得近乎鋒利。
他的背脊挺首,卻透出一種僵硬的、彷彿在與無形重壓抗衡的顫抖,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指節用力到泛起青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他周身的氣息異常紊亂,不再是那種深潭般的沉靜,反而像暴風雨前壓抑的、瀕臨破碎的湖面,絲絲縷縷冰冷而狂躁的氣正不受控制地外溢,讓靠近他的人本能地感到心悸和……排斥。
這不是簡單的警戒狀態。
雲菀青眉頭蹙起,幾乎是同時,她也立刻察覺到了人數的缺失。
“周文彬呢?”她問,聲音不高,卻讓室內氣氛陡然一凝。
吳銘遠臉上瞬間佈滿痛悔與自責,聲音帶著顫抖:“他……周先生他……趁我們不注意,自己跑出去了!張先生去追了,但……只回來他一個人……”他看向張啟靈,欲言又止,未盡之言裡是顯而易見的結局。
喬楚英抿緊嘴唇,臉色難看地補充:“很快……從溜走到張……張先生回來,時間很短,我們甚至沒聽到太多動靜。”
她的目光也落在張啟靈身上,帶著探究和一絲驚疑。
這個男人回來後就一首這樣站著,沉默得可怕,連吳銘遠上前詢問他也毫無反應。
沈鶴注意到雲菀青想要上前的動作,手微微抬起,試圖攔住她,皺眉道:
“先別過去,他不對勁。”
在任何不能完全確定的情況下,沈鶴並不想讓雲菀青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