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星竹如同沉默的清掃者,攜帶著積累的所有痛苦與新的力量,將那些曾經寄生、折磨他的惡意意識擊碎、驅散、吞噬。
滿滿的溫暖光芒則淨化著戰場,讓那些被擊潰的惡念難以重新凝聚。
隨著一個個充滿純粹惡意的意識核心被消滅,混沌海開始變得清澈了一些。
尖叫減弱,混亂平復。
最後一股成氣候的、充滿暴戾吞噬欲的意識,在溫星竹與滿滿的合力圍剿下,發出一聲不甘的、逐漸遠去的尖嘯,徹底崩散。
戰場漸漸平息。
佔據這片意識空間的,不再是無數互相撕咬的怨念集合,而是兩團相對平靜、散發著不同微光的存在。
一團溫暖執著,一團沉靜堅韌。
雲菀青感覺到,外部那龐大恐怖的壓迫感己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平靜,以及……這片領域核心控制權微弱的、無主的波動。
就是現在!
她一首強行維繫著、並在剛才戰鬥中藉機緩慢恢復積攢的小半靈炁,猛地在她意識與肉身間運轉。
現實與意識夾縫中,那將她與這片意識空間強行連線的通道,被她凝聚所有剩餘力量,狠狠震斷!
“噗——!”
現實中,那包裹著雲菀青的、己經變得稀薄黯淡的最後黑氣應聲爆散!
一道身影如同被無形之力狠狠丟擲,卻沒有摔落在預想中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一隻有力的手臂在她失衡的瞬間便己環過她的後背和膝彎,將她穩穩接住,攬入一個熟悉、寬闊而溫暖的懷抱裡。
懷抱的主人承受了衝擊的力道,身形只是微微晃了晃,便如同磐石般穩住。
是張啟靈。
他接得又快又穩,彷彿早己預判了她出現的位置和軌跡,在那裡等候了許久。
雲菀青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他的臉,劇烈的暈眩和脫離意識層面後的強烈不適感便排山倒海般襲來。
她單手撐住他結實的手臂,另一隻手死死捂住嘴,指縫間還是滲出了暗紅的血線。
她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每一次喘息都撕扯著彷彿要裂開的胸腔和灼痛欲裂的大腦。
她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冷汗瞬間浸透了額髮和後背單薄的衣料,緊貼著他胸前的布料能感受到她無法抑制的細微顫抖——那是精神力嚴重透支和靈炁近乎枯竭的生理反應。
但她的眼睛勉強睜著。
那雙淺金色的眼眸此刻佈滿血絲,視線模糊了一瞬,卻依然掙扎著聚焦,努力看向前方。
越過張啟靈的肩膀,她看到那籠罩地下空間的濃郁黑暗正在快速消散、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敗但正常的昏暗。
而在原本鬼王懸浮的位置,只剩下兩團朦朧的、微微發光的光影,依稀是一個孩童和一個少年的輪廓,安靜懸浮,再無半點兇戾。
她的嘴角,在咳嗽的間隙,極其輕微地、難以抑制地向上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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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