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八十九戶……一萬多兩？”
“一萬零六百零二兩。”趙恩頤報了個精確數字，“我算的。”
周德全率先開口：“老爺，公賬上沒這麼多。”
“我知道。”
“那……”
“不用公賬出。”趙恩頤往後靠在椅背上，“百姓自己出錢蓋自己的房子。”
劉茂才說：“可百姓手裡也沒這麼多銀子啊。幹了大半年城建，工錢加起來最多的一戶也就攢了七八兩。十八兩一戶，差一半還多。”
趙恩頤等的就是這句話：“那簡單，不夠的找我借。”
周德全和劉茂才愣了下。
趙恩頤伸出一根手指：“月息一釐。一兩銀子一個月還一文錢利息。十兩銀子借三年，利息總共三百六十文。不到半兩銀子。”
周德全問：“一釐？老爺，汴京錢莊放貸最低都是月息三分……”
“我又不是汴京錢莊。”趙恩頤說，“我是他們的縣令。我收他們利息是為了讓他們記著這筆賬，得認真還；白給的東西沒人珍惜。”
劉茂才忽然明白了。
趙恩頤繼續說：“還款期限定五年。每月按戶收，劉縣丞你安排專人登記造冊，一式三份，縣衙留一份，借款戶留一份，里正那兒存一份。拖欠超過三個月不還的，取消進城名額，房子收回。”
他想了想又加了句：“但家裡確實有困難的，生了病或者死了人的，可以來縣衙申請延期。”
周德全在旁邊算了半天，忽然抬頭：“老爺，您自己墊得起嗎？”
“墊不起也得墊。”趙恩頤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公賬加上精鹽分成和主家撥的城防款，攏共一萬三千多兩。先緊著城建和城防，剩下的週轉一下，夠第一期動工的。”
他放下茶碗，撂了句實在話：“再說了，五百八十九戶人都欠我錢，你覺得他們還會想著離開辰寧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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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貼出去的當天，趙恩頤讓人在城東拓展區空地上搭了個棚子，把圖紙放大了掛在木板上，供百姓參觀。
人來得比他想象中還快。
老方頭第一個到的，拄著棍子擠到圖紙前面看了老半天。
“三層？”老方頭指著圖上的房子剖面，“這房子有三層？”
負責講解的劉順安點頭：“三層，青磚水泥結構，縣尊親自設計的。”
“我活了六十二年，住過最好的房子就兩間土坯房。”老方頭把棍子往地上杵了一下，“三層，我老方家祖上十八代都沒住過三層的房子。”
旁邊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流民營的，城外村子的，連城裡的百姓都來湊熱鬧了。
張鐵匠擠到前面，盯著一樓的平面圖看了半天，伸手指著那兩個小方塊：“這是什麼？”
“茅廁。”劉順安說，“一戶兩個，一樓一個二樓一個，蹲坑是陶瓷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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