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恩頤眼皮一跳，鎮北王大衍朝唯一能鎮住北境的柱石，手握十幾萬大軍，守著整個北方防線，沒有後人；不過也是情理之中。
他一旦不在了，北境十幾萬大軍群龍無首。朝廷要麼派人接管，要麼任由將領各自為政。以大衍朝現在這副爛樣子，派來的人十有八九是太子的親信。
到時候北境防線會怎樣，趙恩頤不敢往下想。
許誠名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
“所以你明白了。”許誠名說，“你要做的事，不是一兩年能成的。”
趙恩頤抿了抿嘴。
“但也不能太慢。”許誠名往前湊了湊聲音又壓低了一層，“鎮北王在一天，北境就能頂一天。等他不在了，妖獸潮往南灌，你辰寧縣修得再結實，也不過是洪水裡一塊石頭。”
趙恩頤深吸了一口氣：“許大人，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許誠名直起身子，雙手撐在膝蓋上。
他看著趙恩頤的眼睛，一字一字開口：“當今聖上，我們認。”
“太子”許誠名的語氣冷了下去，“我們不認。”
這個“我們”趙恩頤聽明白了；不只是許誠名一個人的態度。他說的“我們”是北境，是鎮北王，是那十幾萬扛著妖獸拼命的將士。
“聖上還能撐幾年，朝局就還能維持幾年。”許誠名看著他，“但太子這個人，心胸狹隘，刻薄寡恩。我在兵部替北境調了十七年軍需物資，他為了一批軍糧就能把我一腳踹去送死。這種人要是坐上那個位子……”
他沒把話說完，趙恩頤也懂了。
過了好一會兒，趙恩頤開口了：“許大人，您今天這番話透出來的意思，夠我掉十次腦袋的。”
許誠名放下茶碗：“你昨晚跟我說的話，也夠你掉十次。”
兩人對視了幾息，趙恩頤忽然笑了一聲。
“五年。”許誠名豎起一隻手掌，五根手指攤在趙恩頤面前。“趙恩頤，我給你五年。五年之後，我想看到你能走到哪一步。”
“五年夠不夠？”許誠名問。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趙恩頤收回目光，看著許誠名。
許誠名靠回椅背“我昨晚在你那張熱炕上躺了一夜，翻來覆去想了很多。”他說，“想了你那面砍不爛的城牆，想了你那些給自己挖地基的百姓，想了你掏自己銀子給人蓋三層樓還帶兩個茅廁的蠢事。”
趙恩頤挑了一下眉毛：“蠢？”
“蠢。”許誠名重複了一遍，“但管用。”
他站起來，把椅子往回推了推。
“我明天啟程北上。配方路上背熟，到了北境見了鎮北王，第一件事就把水泥呈上去。”
趙恩頤也站了起來。
“你妻女的事......”
“我會安排。”許誠名打斷他，“一個月之內，從汴京動身，送到辰寧來。你保她們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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