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鍊鋼耗費甚巨，辰寧州庫房已空，連小婿大婚之資皆投入爐火。為保後續神兵源源不斷，小婿厚顏，每柄鋼刀僅收成本之資，計白銀二十兩。
望岳父大人體諒辰寧之難。若晴安好，勿念。”
字寫完了，趙恩頤拿嘴吹乾墨跡準備封口。
沈若晴伸手把信紙按住，拿過筆在末尾添了一行字。
“護送兵丁人吃馬嚼耗費甚巨，運費由西南王府貨到結清。”
趙恩頤看著那行小字，比了個大拇指：“若晴，論持家我不如你。”
沈若晴把筆放回桌上：“西南王府內庫我查過，父王握著三個鹽礦，出得起這筆錢。辰寧州現在一文錢掰成兩半花，不能在運費上吃虧。”
信件連夜發走。
往後五天，鍊鋼鎮這邊一直沒停工。
高爐連白天帶黑夜的燒，鐵匠們分了班次光膀子掄大錘。那五百柄鋼刀上頭也沒搞什麼花裡胡哨的裝飾，整個刀身是灰黑的。刀把子拿粗木頭削的，握在手裡抓得穩當。
到了第五天早上。
五百柄鋼刀裝進十口木箱，外邊貼上定邦王府的封條。陳虎叫了一百個騎兵，一人配上兩匹馬，護著車隊出了南門直奔西南方向。
“這五百把刀，就是咱們的搖錢樹。”趙恩頤站在城牆上看著那行車隊說，“只要西南王用過，後面的訂單就會過來。”
大半個月後，西南邊境鎮海大營。
外邊吹來的海風一股子鹹腥味。沈承山穿著一身帶血的衣服走進大帳。這位西南王剛從前線退下來，右胳膊甲片上還粘著點海妖身上的碎肉。
“王爺。”旁邊的副將遞了塊溼毛巾過來，“防線穩住了。但兵器損耗太大，後勤鐵匠日夜修補，跟不上將士捲刃的速度。”
沈承山拿毛巾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嘆了口氣。辰寧州那個淬體方管大用了，兩千死士硬生生頂住了衝擊。可手裡沒好刀，將士們最後只能仗著力氣去砸死海妖，死傷還是有點多。
“辰寧州的信到了。”親衛跑進帳篷，兩手遞過去一個竹筒和一個木匣子，“護送車隊在營外，說是定邦王送的第一批軍械。”
沈承山把竹筒拆開抽出裡頭的信紙。
看到上頭寫著“大婚未見甚是惋惜”，沈承山哼了一聲。等接著往下看到“每柄二十兩”還有什麼“運費到付”，認出最後那一行是自家閨女寫的字，沈承山手裡的信紙抖了兩下。
“二十兩一把？還要老子出運費？”沈承山罵咧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趙恩頤這小王八蛋，敲竹槓敲到老丈人頭上了！若晴也是，嫁出去半個月，胳膊肘就拐到天上去了！”
副將站在邊上一聲不敢吭。
沈承山嘴裡罵著，手還是朝木匣子伸了過去。自家女兒什麼性子沈承山門清，碰到軍國大事絕不會胡鬧。既然敢開口要二十兩，這刀就肯定不是大路貨。
沈承山把木匣蓋子掀開。
裡頭橫放著一把灰黑的長刀。刀面看著灰撲撲的，拿到手上分量極沉，比軍裡用的鐵刀要重不少。
大帳地上扔著一塊廢掉的海妖背甲，那是前兩天弄死一頭大個海妖從身上剝下來的。一般的鐵刀砍上邊連個白印子都蹭不出。
沈承山攥緊刀把子，掄起胳膊對著背甲劈了下去。
刀刃直接切開了背甲，發出一聲很沉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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