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恩頤從桌下摸出一塊鐵片，又摸出一塊他用土法試煉的鋼樣，雖然品質極差，但硬度高了一截。
“殿下看好了。”
趙恩頤把鐵片豎在桌上，拿起那塊粗糙的鋼樣，對著鐵片邊緣劃了一下。
鐵片被劃出一道深槽，金屬碎屑崩了一桌子。
工部侍郎鄭平一把搶過那塊鋼樣翻來覆去看：“這……這是什麼？比精鐵還硬？”
“鋼。”趙恩頤把鐵片扔回桌上，“鐵裡頭的雜質去掉，碳含量控制在一個合適的範圍，出來的東西就是這個。”
“比咱們現在用的鐵刀鐵槍硬多少？”五皇子問了個最實際的問題。
“看品質。”趙恩頤指了指那塊粗糙的樣品，“這是我土法試出來的，品質極差，原料不行。要是用上好的鐵礦石和焦炭，出來的鋼打把刀，能一刀砍斷現在的制式長刀。”
五皇子倒吸一口冷氣。
工部侍郎鄭平已經坐不住了：“趙知府！你說需要什麼？焦炭？鐵礦？”
“對。”趙恩頤攤開一張手繪的簡圖，“焦炭是煤燒出來的，但不是隨便什麼煤都行。得是那種黑得發亮、質地緻密的好煤，燒出來的焦炭才夠硬、夠熱。鐵礦石也得含鐵量高的，雜質越少越好。”
他敲了敲桌面：“這兩樣東西，辰寧府方圓五十里我找遍了，沒有。”
鄭平皺眉：“北邊呢？州府那邊有沒有？”
趙恩頤搖頭：“我走不了，探礦這事得靠你們。”
“父皇看了你那封信，當晚就召了兵部和工部議事。”五皇子嘆了口氣繼續說，“你信裡寫的“人手一柄鋼刀，戰力翻倍”，把兵部尚書激動得當場拍了桌子。”
趙恩頤沒接話，等著下文。
“父皇讓我帶話。”五皇子走回桌前坐下，“焦炭和鐵礦的事，朝廷全力配合。工部已經派了四路礦監分赴各州勘探。北境那邊鎮北王也在找。但有個問題。”
五皇子盯著趙恩頤：“找到了之後，運到哪兒煉？”
趙恩頤一愣。
“你這辰寧府。”五皇子掃了一眼窗外，“方圓多大？城牆圍起來的地方，加上拓展區，滿打滿算也就這麼點。水泥窯佔了一片，琉璃窯佔了一片，肥皂作坊佔了一片，牧場佔了一片。現在城南還在蓋大宅，城東還在建民房。你再塞個鍊鋼的高爐進去？”
趙恩頤清楚五皇子說的是實話；辰寧府現在的地盤，已經快不夠用了。
“還有。”五皇子豎起第二根手指，“父皇這次來看過了。你這地方百姓撐死四千戶出頭。鍊鋼是重活，需要大量壯勞力。你現在這點人，修城牆的、燒窯的、種地的、訓練民兵的，哪個抽得出來？”
趙恩頤知道這個問題遲早要來。辰寧府的體量太小了，根本承載不住他腦子裡那些東西。
“殿下說得對，不夠，遠遠不夠。”趙恩頤苦笑了一下。
五皇子看著他：“那怎麼辦？”
趙恩頤搓了搓手指：“臣想問殿下一句話。”
“說。”
“辰寧府附近，有沒有那種……城防不行、百姓過得苦、隨時可能被妖獸破城的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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