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中午。
陳虎的隊伍回來了。
三千人押幾十輛臨時拼湊的板車,車上堆著血淋淋的赤毛狼屍體。人身上皮甲沾著黑紅的血跡,眼裡冒著見了血發了財的兇光。
趙恩頤站在校場高臺上,看下方這支見了血的隊伍,狀態和三天前大變樣。
“大人。大眠山三百五十六頭赤毛狼全部斬首,無一漏網。”陳虎走上臺報信。
“好。”趙恩頤放聲喊,“賞銀兌現。殺一頭二十兩,本官不食言。”
校場上鬧起一陣歡呼聲。
陳虎湊到趙恩頤身邊小聲嘀咕:“大人……咱們人多勢眾,武器好打贏了。畜生臨死反撲太狠,死了二十個弟兄。傷了三百多,有幾十個殘了腿斷胳膊的。”
陳虎心裡犯嘀咕。三千人打幾百頭畜生,按理是碾壓,真拼起命還是出了傷亡。放在以前軍營長官早破口大罵扣軍餉了。
趙恩頤收起表情轉過身,面向底下歡呼的三千人抬起手。
歡呼聲平息。
“我聽陳虎說,這一仗折了二十個弟兄。”趙恩頤的聲音傳遍全場,“傷了三百多。”
底下安靜了,有人低著頭。戰死的人裡有他們的同村兄弟。當兵吃糧,死在荒山野嶺命賤,弄口薄棺材埋了就不錯了。
“陳虎。”
“卑職在。”
趙恩頤盯著下面的人大聲喊:“把戰死弟兄的名字,一個一個謄寫清楚。戰死的二十個弟兄每家撫卹一百五十兩白銀。”
陳虎愣住了。
一百五十兩。
大衍軍戶制裡沒這麼大的數字。正規軍戰死,朝廷下發的撫卹撐死不過十幾兩,到家屬手裡剩五兩就算長官有良心。
趙恩頤繼續喊話:“這筆銀子不一次給,分三年按月由州衙差役親自送上門。誰敢在路上扒一層皮,我找他算賬。另外二十個弟兄的家屬無論男女老幼,挑一個能主事的直接進州衙做事吃皇糧,本官養他們一輩子。”
三千人呆在原地。分期給是怕孤兒寡母被人惦記搶錢,安排進州衙吃皇糧是把鐵飯碗塞進他們嘴裡。
“傷了的州衙包治。”趙恩頤指著下面幾百個纏繃帶計程車兵,“治好願意當兵的回軍營。殘了不能拿刀的不趕走,州衙包分配。看大門、守倉庫、打更掃地……只要辰寧州在你們就不餓肚子。”
撲通。
“知州大人。咱們這條命以後就是大人的。”
“願為大人效死。”
三千人跪在校場上。
趙恩頤看下面一片黑壓壓的人頭。死二十個人一人一百五十兩,不過三千兩銀子。對他手裡握的現銀算不上什麼。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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