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燃過一半。
城南王府的主臥內，地龍燒得旺。
門被推開，繁瑣的喜服外褂被趙恩頤順手扯掉，他大步走到床前。
大紅喜被上端坐著沈若晴，頭頂鳳冠流蘇紋絲不動。
秤桿被趙恩頤拿起，紅蓋頭挑開。
沈若晴抬眼看他，沒有嬌羞，沒有躲閃。眼底滿是清明。
“定邦王啊。”沈若晴打趣道。
“名字聽著吉利，其實燙手的很。”椅子被趙恩頤拉過，他直接跨坐上去，雙手交疊搭在椅背上。
“皇帝把辰寧州給你當封地，等於把大衍朝最硬的骨頭剝離出來。以後要糧要餉，朝廷一概不管。但北境漏風，西南告急，他們全指望你出兵出鐵。”沉重的鳳冠被沈若晴取下，放在一旁的桌上。
趙恩頤點頭：“皇帝這招陽謀耍得滑溜。他窮得叮噹響，就給我個名分。讓我自己榨乾自己，替他打天下。”
“聖旨接了，退路可就沒了。”走到桌前，沈若晴倒了兩杯合巹酒，遞給他一杯。
手臂交纏，兩人仰頭飲盡。
放下酒杯，趙恩頤看著沈若晴：“若晴，今天不說虛的。辰寧州現在有近十萬人，但能打仗的就陳虎手底下那三千民兵。這點人，都不夠塞妖獸牙縫的。”
站起身，趙恩頤走到牆邊。巨大的大衍朝地圖掛在那裡。
“得建軍。”趙恩頤手指點在辰寧州的位置，“一年內，我得練出一萬人的重甲步兵。全員配鋼刀，穿鋼甲。這支軍隊不歸朝廷，也不歸兵部，只歸辰寧。”
走到他身側，沈若晴看著地圖：“一萬套鋼甲，一萬把鋼刀。辰寧現在的賬面，算上我的嫁妝，頂多撐三個月。”
“錢的事我想辦法。玻璃、精鹽、肥皂，產量翻五倍，賣給全天下的有錢人。”趙恩頤轉頭看她，“但後勤算賬，我一個人顧不過來。”
對上他的視線，沈若晴問：“要我做什麼？”
“做這辰寧封地的大管家。”趙恩頤語氣認真，“王府內庫、州衙公賬、軍需後勤，全交給你。你爹是西南王，你從小看在眼裡，知道怎麼養活軍隊。”
沉默片刻，沈若晴看著趙恩頤眼底的血絲。這個男人今天剛封王，剛成親，腦子裡想的卻是怎麼在末世里拉起一支無敵的軍隊。
她笑了。
“成。”轉身走向梳妝檯，拉開抽屜，沈若晴拿出厚厚的賬冊拍在桌上，“既然王爺交了底，那我也說句實話。昨天盤了州衙的賬，西北鍊鋼鎮的煤炭消耗太大，運費佔了三成。那條水泥路修得太慢，必須再加兩千人。”
愣了一下，趙恩頤跟著大笑出聲。
洞房花燭夜，兩個工作狂對著賬本和地圖，熬到了天亮。
次日清晨。
前廳裡，趙崇禮和柳氏剛坐下，準備喝新媳婦的敬茶。
滿頭大汗，周德全一路小跑進來：“老太爺，老夫人，王爺和王妃出城了！”
手裡的茶盞一晃，趙崇禮問：“出城？新婚頭一天，他們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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