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潮湖畔，徐鳳年一襲白衣，立於石橋盡頭。
見林陽自亭中走出，他快步迎上，臉上雖帶著慣有的笑容，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林前輩。”徐鳳年拱手行禮，“父王有要事相商，請前輩移步正廳。”
林陽目光微動，徐鳳年此刻的氣息與往日不同——少了些世家子的從容，多了幾分沉凝。他微微頷首：“帶路。”
二人穿過重重院落，沿途親兵肅立，氣氛比往日更加肅殺。
林陽神識微掃，便感知到暗處至少多了三倍以上的警戒力量，且皆是精銳中的精銳。
正廳內，徐驍端坐主位，面色沉肅如鐵。李義山立於左側，手中書卷緊握，指節泛白。
劍九黃佝僂著背站在角落，渾濁的眼眸中精光隱現。齊當國按劍立於門側，周身殺氣凜然。
更讓林陽注意的是，廳中還有一人——黑衣抱劍的女子青鳥，此刻竟也立於徐驍身後，氣息收斂得近乎虛無，卻如蓄勢待發的毒蛇。
“林先生來了。”徐驍起身，罕見地沒有寒暄，直入主題，“請坐。”
林陽落座，目光掃過眾人：“王爺神色凝重，可是出了大事？”
徐驍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龍象的痴症好轉之事，洩露了。”
廳中氣氛陡然一沉。
李義山接話道：“三日前，龍象隨先生修行後，神智漸清的訊息，不知如何傳到了離陽京城。
今日清晨，八百里加急密報，欽天監監正親自入宮面聖，言稱北涼有‘異星突起，氣運陡增’之象。隨後，聖旨便到了。”
“聖旨何在？”林陽問。
徐驍從案上取過一卷明黃綢緞，遞了過來。
林陽展開，目光掃過那些冠冕堂皇的詞句，最終落在關鍵處：“……聞北涼王次子徐龍象，天縱之資，朕心甚慰。特召入京，入太學伴讀，以彰皇室恩寵……”
“伴讀？”林陽抬眼，“實為人質吧。”
“正是。”徐驍聲音低沉，“離陽皇室忌憚北涼已久，此前龍象痴傻，他們尚能容忍。
如今龍象神智漸復，又得先生傳授玄功，將來必成北涼支柱。趙家那老兒，豈能坐視？”
劍九黃在角落嘿嘿冷笑：“什麼伴讀，分明是要把二公子扣在京城，讓王爺投鼠忌器。當年王妃之事，他們還沒長記性！”
徐驍眼中閃過一絲痛色，隨即被狠厲取代：“本王半生戎馬，為離陽鎮守北疆，三十萬北涼兒郎埋骨關外。如今，他們卻要拿我兒子當人質！”
李義山沉聲道：“聖旨已下，若公然抗旨，便是謀逆。
屆時離陽便有藉口發兵，北莽亦會趁虛而入。北涼雖強，也難擋兩面夾擊。”
“所以王爺找貧道來，是想讓貧道帶龍象走？”林陽放下聖旨，語氣平靜。
徐驍起身，走到林陽面前，竟躬身一禮：“徐某懇請先生，帶龍象離開北涼，遠走江湖。
只要龍象不在北涼，離陽便無藉口發難。至於抗旨之罪，徐某一肩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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