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宜從趙普屋中走出來的時候,己然太陽開始落山了,他剛才和趙普說的監軍,其實就是後世軍中的政委。
這才是他真正想到的用來解決五代時期藩鎮割據,替代宋朝以文制武方略的新辦法。
歷史己然檢驗了,五代時期的節度使軍閥制和宋時徹底打壓武人的地位尊嚴,都是死路。前者將國家置於動盪紛亂中,後者則是徹底犧牲了國防和國家的作戰能力。
而若是在宋初那個時間點上,提出所謂的監軍制,定然會被這幫文官嗤之以鼻,將其隨意丟進垃圾桶中。
原因無他,從軍又苦又累,還有生命危險。既然可以喝著茶聽著曲,就把武將的兵權奪過來,幹嘛還要自己親身下行伍,吃那份苦,受那份罪?
代價自然是犧牲軍人的地位和國家的軍事實力,不過這和這幫文人有什麼關係?一點不影響他晉升撈錢。
這是郭宜不能接受的。
可現在這個時間點不一樣,如今後周還未建立,科舉因戰亂被廢弛。武人憑藉著手中刀、麾下兵飛揚跋扈,將文士侮辱為窮酸措大,任哪個文人也不敢激怒武官,對方是真敢抽刀子殺人的。
這時候,郭宜給文人一個進入軍隊,分武官權的機會。這幫被武人踩在腳下的“窮酸措大”不僅不會嫌棄,還會對這個機會趨之若鶩。
等監軍制徹底鋪開,以後朝廷的兵部官員、地方上團練使全由監軍系的文官承擔,最終可以做到中央樞密院的高位。明晰一整條監軍晉升的路徑和利益,監軍文官就和軍隊再也分割不開了,文官歧視軍官變成了歧視他自己,那時候就不怕軍人的地位被文官人為的踩在腳下了。
這也是趙普聽到這個辦法,心中高興的原因所在。這時候的文士可不會挑三揀西,有個讓他們插手軍權的機會就是極好的。
“不急,先在自己身邊做好監軍一事,然後在推廣到阿爹的軍中。再慢慢推行到與中央親厚的這些節度使的那裡,等這些都做好之後,再推廣到其他所有節度使處……”
郭宜心中思索著。
時間過了正月後,突然出現了大的變故,得知中原地方上劉承佑逼反了郭威,又被郭威反殺。中原如今處在群龍無首的關鍵檔口,契丹突然集結大軍南下,首撲汴梁。
在經歷過耶律德光在開封周遭打草谷的至暗時刻,汴梁周遭上至達官顯貴,下至販夫走卒都對契丹極度惶恐。
如此的壓力下,郭威率麾下河北兵北上抵禦契丹。李太后更是親自下場,憑藉一己之力促成了此事,甚至親自出城送大軍北上抗擊契丹。
“這煞神總算是走了。”
看著逐漸遠去的大軍,李太后心有餘悸的想著。劉承佑誅殺郭威滿門,而郭威進入汴梁後,得到的只是一具被屬下殺死的劉承佑屍體。
這時候的李太后怕極了,生怕郭威遷怒,將自己也殺了,為他的家人報仇。
好在事後劉崇、劉信和劉贇及時出兵勤王,逼得郭威不敢在開封大開殺戒。甚至還主動約束了他手下的劫掠行為,給劉承佑的諡號也是“隱”這個平諡,而非“厲、靈”乃至“煬”這等惡諡,這也讓李太后放心不少。
如今,藉著契丹南下的機會,將郭威這個煞神趕出了汴梁,李太后才徹底覺得自己肩上的絞索被去除了。
“讓人去問問,劉贇那孩子走到何處了?趕緊接進京中!”
而郭威一行人,在大軍經過澶州稍作休整的間隙,軍中正密謀著一件大事……
王峻身為郭威手下的第一親信,趁著夜色將天雄軍中的老人悄悄聚集在一起。當見作為最後一人何福進走入帳內,就立刻吩咐甲士將此處保護起來,不讓他人靠近。
“王院使,今日將我等聚集在此,是有何大事要商量嗎?”
雖然何福進等人多少都猜到了一些,可如今還是當著王峻的面將話給挑明瞭。
“諸位,自契丹入寇,劉知遠安坐太原隔岸觀火,最後撿漏了這個天子之位。再到如今,隱帝劉承佑失德,擅殺國家重臣,壞了綱常,這劉家的天下己經做到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