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真如其他軍鎮的節度使一樣,全自成體系的鐵板一塊,那不用王峻挑撥,他和郭威、郭信之間都只怕沒什麼好結果了……
郭榮頓時感覺頭疼了起來。
“那王峻就是看到了這一層,才在今日公然挑撥阿爹和阿翁三叔他們的關係的。為今之計,裂痕己成,只能儘量彌補吧。”
“馮令公手下有一大批太學生,自石晉起,就在老令公手下編書了。若是能從令公手下要來十餘人,總是能給阿翁一個交代的。”
“這事,阿爹你覺得你親自去說好呢,還是兒代你去說為好?”
郭榮無語了,他的身份比之郭宗誼更加尷尬,且以他的身份去說,馮道一旦拒絕,那他與馮道之間任何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只有郭宗誼這個過了年剛十歲的小少年郎君。代表他郭榮去說最為合適。
“既如此,你早去早回。記得待馮令公以師禮事之,萬萬不可張揚,失了禮數。”
門下省,一書吏匆匆由堂外進入,叉著雙手向馮道問計:
“馮令公,檢校僕射郭宗誼在門外求見令公……”
“不見,就說老夫政務繁忙,實在是抽不出空來,怠慢小郎君。日後登門賠罪,請小郎君自去吧。”
郭宗誼看著回來傳話的書吏,絲毫不意外馮道的態度。
“還請這位先生幫我再通傳一聲,下官身為檢校僕射,當在門下省聽用,方才蒙官家召見。如今辭了官家,正是來上值的……”
“哦,他這麼說?”
馮道聽那書吏的回話,頓時感覺有兩分意外,只是依舊埋頭處理公務,絲毫不停歇。
門下省內,包括中書舍人範質在內的所有人都停下來盯著馮道看,今日大殿上的事所有人都看到了,檢校僕射是個什麼官?郭宗誼真就如此扯虎皮拉大旗,硬往裡闖,一時間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馮道這位主心骨上。
“看我作甚,都不做事了?”
馮道重重的發出一聲鼻音,隨後對那書吏說:
“既如此,請郭僕射進來做事吧……”
“小子郭宗誼,見過馮令公、範舍人,見過諸位同僚……”
郭宗誼剛一進門,立刻叉手從主位開始,向著這幫文臣大員們挨個行了禮。哪知馮道依舊頭皮都不抬一下,隨手指著一處被堆積成小山的公文堆,向郭宗誼說道:
“郭僕射言重了,既然來我門下省當值,那些與中書省和臺諫的往來文書就有勞僕射分門別類,按序排好送與中書省和臺諫院去。”
此話一齣,別說範質等門下省官員,就連在場的書吏也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馮道。
這種事,一般都是小太監去做的,就連各部的書吏,都不會做這等最最基礎的雜事。雖說郭宗誼這個檢校僕射只是虛職散官,當不得真的,可畢竟也是有品秩的官員,又身為郭榮的兒子,竟然被馮道如此折辱?
“怎麼,不願做?”馮道這才抬起了頭,似笑非笑的向著郭宗誼說道:
“既不願做,就請郭僕射回府吧,我門下省缺的,就只有這麼個人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