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峻拜服在地,聽到郭威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心中一震,隨後緩緩的平靜了下來,待他再抬起頭的時候,則是以一副憂國憂民的表情嚴肅說道:
“官家萬萬不可,那符彥卿歷西朝,擁立六帝。其人圓滑不堪,其勢尾大不掉,那符彥卿如今是將算盤打在了那柴榮身上,若是促成此事,憑空助長了那柴榮的勢力,官家該如何自處啊?”
“且,那符彥卿之長女被批命格有主後宮之像,豈非更加助長了柴榮的不臣之心?”
郭威聽到此言,反而笑了:
“命格讖晦之言如何能當的真?想當初那李守貞就是信了方士的這等鬼話,求給了自己兒子李崇訓,可這兒媳也沒讓他家得什麼天命,反倒是落個兵敗身死的下場。”
“若依你所言,這符家女除了入朕的後宮為後,其他什麼都做不得了,是也不是?”
“臣不敢!”
王峻滿頭大汗的向郭威告罪道,不怪郭威因此而動怒。那符彥卿的長女符金玉,早在李守貞兵敗時,那李崇訓為了不受辱,要親手殺死自己全家,唯獨沒找到自己的結髮妻子。
後來,這符金玉竟然拜了郭威為義父,郭威被滅滿門時,符氏因在自家躲過一劫。如今郭威的親眷凋零,故而使得他對李重進、張永德以及符金玉這等遠親也是及看重的。
所以符彥卿也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敢跟郭威提及此事。符彥卿如今作為手握一方軍鎮的節度使,又歷數朝,自然明白自己身份尷尬。
想要依靠聯姻讓官家放心,郭榮是唯一可選之人。郭信雖為郭威親子,可年齡太小,與他家待嫁女兒年齡差距都太大。思來想去,只有與郭榮聯姻。
這本是符彥卿用來表忠心的舉動罷了,奈何王峻太急,竟然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沒有想通,就急吼吼的出言反對。
見郭威己經對自己的話起了疑,王峻趕忙找補:
“臣的意思是,若那柴榮肯儘快赴任,與符家聯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君貴也是個好孩子,一首沒有個妻妾在身邊也不是事……”
“只是,三郎君也到了婚配的年紀,臣雖不才,家中小女不論年歲還是樣貌品性,都是過得去的。既然那符彥卿都敢奢求官家的親,臣斗膽,也舔著一張老臉為小女求個好去處。”
郭威看著王峻這般表演,心中膩煩,只是思前想後,還是點了點頭說道:“准奏。”
看著王峻喜上眉梢離去的樣子,郭威心中取出這段時間來記錄著汴京裡大小官員事務的紙條,看了又看。手用力攥著郭榮帶著郭信與李重進、張永德親厚的訊息,心中還是無比的糾結:
“石重貴之事就在眼前,君貴當才是那個合適之人,只是,只是好不甘心……”
“侗兒,若你還活著,朕怎麼會因此事睡不著覺呢。信兒,如今還是太小,再歷練個幾年吧,若是實在不成器,還是交給君貴。”
“這樣一來,也能給信兒留個好餘生。若是信兒能成事,我這當爹的怎麼都得為自家親子謀算一番!”
王峻的那點小心思郭威如何看不透,在原本歷史上,郭威僅剩下郭榮這麼個螟蛉義子繼承香火,王峻都敢跳出來,屢次攻擊郭榮,攛掇郭威儘快生個親兒子。
在如今郭信還活著的當下,更是急不可耐。
可郭威的反應也有意思得緊,歷史上他是旗幟鮮明的支援郭榮,多次打壓王峻,最後不惜親自動手處置二王替郭榮鋪路。
同樣是因為郭信,此時的郭威陷入了無比的糾結之中。理智告訴他,郭信太年輕,在軍中毫無威望,立之為取禍之道。可感情上又繞不過那個坎,總想著郭信畢竟是以前沒機會,自己要是全力培養個幾年,不好說是否能立得住。
既下不了立長的決心,又舍不去立幼的私心。被王峻這等人,在其中挑撥之後,其與郭榮之間的裂痕越來越大了……
第二日,朝中就傳出來符彥卿與王峻分別和郭氏僅存的兩子聯姻的訊息。
“宜哥兒,父皇賜婚,阿爹也是沒得辦法,以阿爹的本意,本是不想再娶的……”
郭榮回府後,有點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郭宗誼,髮妻罹難還不到半年。給繼母張氏的孝都未除,竟然就先定了親事了,這讓自己僅存的兒子該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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