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也有薦表，呈官家御覽……”
“臣也有表，御呈官家……”
“臣也有……”
非止馮道，自中書舍人範質起，左班文官大臣一一齣列，皆有舉薦的人選。郭威取過細細看了，均為太學或如今的六七品地方文官，無一齣自節度府乃至是節度使幕府的人選。
“臣亦有舉薦之人。”
王峻臉色鐵青，平日裡這幫文官不聲不響的，只是默默做朝廷分派下來的事務，今日竟然似瘋了一般，都要往郭榮的鎮寧軍中薦人。
郭威取過王峻舉薦的人選一看，立刻眉頭皺了起來，無一不是在天雄軍曾與王峻交厚，就是首接是如今平盧節度使府中之人。
若論文官舉薦的人，還都能說是朝廷的文士，算是替郭威把控鎮寧軍的。那王峻就是分明想把手，從平盧節度府中往鎮寧軍裡伸。
這兩廂一對比，高下立判。
要是到這份上，王峻還想不到這是馮道在領著這般文臣在針對他，那他就是傻子了。只是王峻想不通的是，以馮道那樣的性格，為何會為了郭榮做到這個份上。
“馮令公，這鎮寧軍舉薦的乃是節度府下將校，又不歸你們文官管，你們這樣弄出一堆太學生和文士，怕是不合適吧？”
既然想不通，那乾脆不要再想了，王峻轉頭向馮道發難說。
“王樞密所言差矣，正是要文士入節度府才合適，今天下紛亂，地方政務和節度府軍務糅雜不清，事務繁亂。正是該用文臣理政，武人掌軍。郭刺史此舉，也是為了梳理朝廷與地方的政務。”
“若是派了武人再入鎮寧軍，豈不依舊是武人管政再管軍，軍政雜糅、事務繁亂的毛病可不是一樣未改？”
馮道緩緩的轉過身，向著王峻欠身說道，不急也不緩。
“自有唐以來，節度府歷來由武人掌控，那節度府是打仗的地方，要文人那等措大有何用處！”
王峻被馮道激起了性子，竟然首接與之對峙了起來。
“王樞密此言差矣，節度使一職，於唐初時並未見得，唐初襲隋制度，戰時設行軍大總管一職，至於戰末而罷。首至景雲年，才見有司設節度使一職。開元時，張說任朔方節度使、張敬忠任劍南節度使、嶺南五經略，節度使多由文官出任，怎能說節度府歷來由武人掌握。倒是唐末，方才不見文官掌節度使，更有藩鎮割據之禍！”
“張說那等兼任的文官，也算得數嗎！”
“劍南節度使總不是兼任之人了吧？卻請問樞密使，派遣文官助節度使掌軍，也是能揚朝廷恩德於士卒的好事，為何這般反對？”
“若是為了朝廷，交叉幕府將校，照舊使用武人，豈不是更好？”
馮道聽王峻如此說，微微一笑，問：
“既如此，便請鎮寧軍與天雄軍，以及樞密使的平盧軍先行交叉將校，為天下做個表率吧。”
王峻聽聞臉色登時一變，趕忙支支吾吾的說道：
“這……這，此事非同小可，還是從長，從長計議的好……”
看著馮道那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恨得牙癢，論朝堂上的辯論，他如何是馮道這樣多年宰執的對手。一不小心就被激得說錯了話，自知今日這場，己然徹底落了下風。
“好了，君貴能有此心，實在是難能可貴。就依照馮令公所言，選些六七品的文官和太學生充實鎮寧軍吧。”
郭威終於開口，制止了這場鬧劇。以他的心思，本來也不能容忍王峻再往其他節度使麾下安插親信，不論是不是郭榮的鎮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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