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你所說,日後的軍營中均採用這種將校與監軍的二元長官制,便是你的文武相制之法?既然這樣,首接以文官為上官制約武將豈不更好?”
“阿爹,文官忠誠你放心,打仗你也放心嗎?自古猛將起於行伍,賢臣出於州郡。從未聽說過考科舉好了,任地方久了就能排兵佈陣的,阿爹是打了仗的老軍伍了,一個白面書生指揮士卒去死,士卒敢信這上官嗎”
郭榮聽罷點了點頭,隨後又問:
“那文官在行伍中久了,性情習氣也都染上了丘八的性子,怎麼就能肯定他不會再反,僅憑讀聖賢書不能保障此事吧?”
“自然不能,”郭宗誼說,“之後我還要收天下精銳士卒進京,充為御營禁軍。御營軍非持天子符節不能動,御營軍不設軍事長官,僅保留文官監軍,非國戰時不遣御營出戰,戰後必收御營軍權、駐地回京。此其一也。”
“國戰時,任一節帥不得統御營軍過半,且無論何處用兵,是否派遣御營。我均讓當地文官大員掌大軍甲杖輜重,大軍出戰攜軍械糧草不得超過七日,文官監軍、文官掌管後勤,唯獨兩軍對陣交給武將。此其二也。”
“地方團練使、督察司皆用文官,且無論文武,西品以上家眷留京,不得隨官員赴任。違者或斬或罷,任上所生子不得繼承家產,不得入其宗廟,斷其後路。此其三也。”
“有此三條,兒所能想到制約武官丘八造反的就是這些了,不知阿爹有何看法?”
看著侃侃而談的郭宗誼,郭榮欣慰的笑了,對他說道:
“阿爹一時半會也想不到其他看法,你所想之事有理,或可一試。既然你與文士親厚,那這些太學生就由你想法子安置吧。阿爹無有不允,先將這鎮寧軍經營起來,為朝廷經制之師。”
“隨後再想辦法,將其推行至你趙匡胤叔叔、張永德姨父這等親信之人軍中。當朝廷掌握了足夠兵馬以後,再強制推行天下。”
“只是你要牢記,今日之事不可再在外人面前提及一個字。如今就有節度使擔憂,這派遣文士的制度會不會推行至天下軍鎮。還是我和你阿翁聯手,放出訊息說此舉只是我為自證清白,安你阿翁之心的舉動,僅針對我鎮寧軍。”
“這才將事情壓了下去,若是讓其他人得知此事始作俑者是你,你後來還有這一二三等著天下各鎮節度使,必遭人忌恨,要你性命!”
“此事牽扯太深,你不要經手,讓阿爹替你來做……”
郭宗誼心中慚愧,他確實是想如何讓自己鋒芒畢露,展露足夠大的價值。只是一時忘了如今他還是個十歲的少年,若是有外人想要他的命,卻是易如反掌。而郭榮主動將此事攬走,更是將最大的風險背在了自己背上。
“這樣看我作甚,你阿爹還沒那麼不堪,需要個黃口孺子來替自己火中取栗、去棘上刺。左右也不會有人懷疑這等謀略出自一個十歲孩童之口,只要你嘴巴牢,什麼事都不會有。”
郭榮看著自家麒麟兒,心中甚是快慰,笑著對他說道。
父子二人在家中秘議許久,定下了之後數百年的國朝軍備之策,甚至影響後世深遠,只是這些都是後話了。
廣順元年三月初,郭榮攜子郭宗誼赴澶州任,同行太學生共計三十七人。
抵達澶州之後,郭宗誼有意讓趙普與這些太學生們先行接觸一二,探明他們的想法,隨後再準備將其派往軍中任職。
趙普得知此事,自然是喜不自勝,短短不到西個月時間,郭宗誼就說通了郭榮,從鎮寧軍開始,吸納文士與武人共掌兵權。
席間,趙普沒敢提及這是郭宗誼的主意,畢竟太過荒誕妖孽,於郭宗誼並沒有好處。只是與呂餘慶的交情日深,兩人一時相見恨晚。
經過半個月的磨合,鎮寧軍上下的文士都先安排妥當了,隨後,郭宗誼就得到了汴京來的聖旨。允許他和郭信組建自己的親衛,郭信身為郭威之子,被許了一個指揮的編制,而到了郭宗誼這裡,一縮再縮,最後僅僅只有一個都,僅百餘人的編制。
且不予郭宗誼一兵一卒,讓他在澶州自行籌措,分明就是讓鎮寧軍自己給郭宗誼分派。
此事不用多說,都知道是王峻的手筆,如今郭榮不在汴梁,他左右郭威更是少了幾分顧忌。
“阿爹,士卒好說,我這支親軍都的指揮,可否阿爹將麾下的潘美送給兒子使使?”
在得知了自己可以擁有軍隊的訊息後,郭宗誼趕忙就找上了郭榮,聲稱不要鎮寧軍中計程車卒,先借一些人充門面,而軍官則指名道姓的要那潘美來做。
“你這小子,親兵不是那麼好招的,不是你在田間尋得個像樣點的漢子,找來就能當親兵的。你的親軍都必須是些能戰的精銳,才能在關鍵時刻護得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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